不知为何，落铃的眼睛里也渐渐下起小雨，终于缓慢而温和地开口：

“你有不开心的权利，你可以难过，并且不用马上好起来。”

苏清又笑了，回答得摇头晃脑，颠三倒四：

“这样吗？其实我这几天都不太开心，但是又很开心。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你真好。”

落铃的鼻尖越发酸涩，抽出一只手用力揉了下自己的脸颊，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也觉得很开心，你特别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不好。每次我出现，也都代表事情不好了。”

这次，苏清倒是答得很快，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落铃心口一阵抽痛，半晌，才嗓音干涩地开口：“你没有错，都怪命运……”

顿了顿，她有些说不下去，于是干脆转移了话题，努力扬起嘴角道：

“如果你去上学，一定会有很多同学喜欢你。你的性格很纯粹很干净，只是缺少足够的阅历和引导，才显的有点笨拙。”

“那你喜欢我吗？”苏清忽然抬起头问。

“喜欢啊。”

落铃下意识应了声，顿了顿，在苏清一下子流光溢彩的目光中，发觉这话有点歧义，便又补充道，

“你这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果然有歧义。

苏清眼睛里的灯一下子灭掉了：“……我不需要大家喜欢我。”

-

几天后的傍晚，萧萧终于下定决心，按照学生信息表上的地址，一路摸到苏清家门口。

快速按了下门铃，他就飞快地转身贴墙，躲在了猫眼的视野盲区，准备在门开的瞬间迅速下手。

“吱呀——”

枣红色大门拉开，萧萧的手背轻轻抬起，但有人比他更快。

转瞬间，他的脖子一凉，动脉猝然抵上锋利的小刀，他偏过头，看见了表情冷冽的“苏清”。

萧萧被半拖半拽地拉进屋内，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会魔法。

几秒后，他的手心迅速蓄起蓝白色光芒，掌心一扬，便要施术偷袭挣脱。

苏清早有准备，勾了勾唇角，迎面甩出一个光刃以攻代守，轻松化解偷袭，并不动声色地把刀尖往里按了几分。

萧萧雪白的脖颈渗出血珠，一抹鲜红慢慢顺着刀沿和颈部曲线往下流。

他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没有变化，嘴角吊起一个讥诮的笑容，冷声道：

“我以为你请假不来上学，是因为脆弱期脑子坏了。”

“我看你才脑子不好。这么多天不来杀我，怎么不干脆等我伤好了直接送人头？”

苏清并不怵他，语速飞快地堵了回去。

……还不是怪落铃。

萧萧在心里小声反击，长而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两人打嘴炮的同时，周身魔力也来回涌动。冲击波震荡得酒柜上装饰用酒瓶碎了一地，战况僵持不下，谁也没讨到便宜。

“咔哒。”

客厅吊灯剧烈晃动时，门边忽然毫无预兆地传来开锁声，紧接着，落铃利落地推门进来，带出一阵热风。

下一秒，摇晃的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终于哗啦啦整个坠落下来，沙发边落了一地玻璃碎片。

屋内的人和进门的人同时吓了一跳。

电光火石之间，萧萧趁机挣脱，退远到几米以外，神色警惕。

室内所见之处一片狼藉，状况外的落铃拧眉愣了一秒钟，就蹬蹬几步跑到苏清面前伸出双臂挡着，心里有些庆幸。

……幸好忘记敲门了！

萧萧挑起半边眉毛望着她，忽然笑了：

“你们真是在人间住惯了。一个用小刀抵着我的脖子，一个想用身体挡刀，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并没有趁机出手，忽略他略带嘲弄的语气，这几乎称得上是一个友善的提醒。

落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迅速放了一个护盾，严严实实罩住两人。

萧萧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几乎让人觉出几分无奈：

“你知道我是传奇榜第八吧？”

落铃警惕地点点头：“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的护盾对我来说不堪一击，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那也未必。”

落铃忽然弯了弯唇，在所有人都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时，猝然回身，从苏清手上夺过刀往手心猛地扎去。

刀尖刚刚扎破手心，往外冒出血滴，就被反应过来的苏清死死摁住。

他的瞳孔迅速扩大，两周以来第一次对落铃压不住脾气，几乎是吼着开口：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让我来……”

落铃没回他，抬起头望着萧萧，眼神平和，模仿着他的样子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也别太小看人了。普通护罩确实不堪一击，但如果加上我这条命……一分钟还是够的吧？”

萧萧似乎没想到她愿意做到这个份上，皱了皱眉，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苏清身形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