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铃凑过去，按顺序阅读这个名单。

云锦，孤烟，方凝羽，玄墨……

这个时候，萧萧还排在40名开外，只是堪堪挤入榜单，并不出众。短短十来年，就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第8名。

落铃看着两人逐一圈出的“消失的名字”，红艳艳的墨水像血一样渗透纸面，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底直蹿上来，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来，把东西收一收，准备上课！开学了都收收心，待会儿测试去年教的悬浮术，不过关的下课去我办公室练。”

忽得，萧萧清晰嘹亮的声音传来，如惊雷般炸响在耳畔。

两人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极其默契地啪一下合起笔记本，望向讲台上依旧坐在原处的人，缓缓松了口气。

……他的怎么会这么响亮清晰，是用了传音术吗？

以往的魔法实践课，落铃都信手拈来，此刻却和其他人一样紧张。

周围同学被逐一叫上讲台，她的额头也一茬接一茬地冒出冷汗。

她在暑假突击学会了飞行，悬浮术和漂浮术技巧都呈几何级别的增长，已经不单单是用天赋可以解释的。

被发现怎么办？

“18号，落铃。”

萧萧手里捧着点名册，像公开课那天一样，语调平稳地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如同叩击心灵。

讲台边，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测试用物品依旧是那瓶一升装矿泉水。

险些被砸的场景犹在眼前，落铃面上不显，轻抬手背，稳稳悬浮起物品，看起来游刃有余，心里不动声色地计算着时间。

按照她以往的进步速度，应该是在三分钟后力竭，还是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浅粉色的嘴唇被牙齿咬得微微发白，她依旧没能推算出“合理”的松手时间。

“嗯……”

萧萧的目光扫了眼她，又看了眼手边的计时器，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

落铃一个恍惚，手上猛地松了劲。矿泉水瓶应声砸在讲台边，发出“咚”的一声，液体表面晃荡出几圈波纹，最终归于平静。

几分钟了？！

“这么快就没力气了？”萧萧微微皱眉，按掉了计时器，“四分十五秒，成绩还可以。但以你的水平，不应该啊……”

落铃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找补理由：“不好意思老师，刚刚有点走神，不小心松手了。”

“是吗？以后注意，下去吧。”

萧萧不置可否，指尖不轻不重地扣了下桌面，随手在点名册上写了个数字，

“下一个，19号。”

-

傍晚，最后一节正课结束，再过15分钟就是晚自习时间。

落铃惦记着盯梢的事，自告奋勇去帮桑兰打水，实则借着装水的工夫在萧萧办公室门口来回晃悠，用余光观察情况。

这个时间不少老师都去吃晚饭了，办公室里人很少。

工位周围立着挡板，萧萧的位置在最里面一排，只能依稀看见他在收拾东西，似乎准备提前离开。

落铃唰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门口，一个滑铲冲到他面前，态度诚恳地问：

“萧老师！我想请教一下悬浮术的训练秘诀，怎么才能悬浮更长时间？”

萧萧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往随身背包里装：

“没有秘诀，多练。不用死磕时长，练的差不多就可以把它和漂浮术结合起来。难度越高，进步越快。”

“原来是这样，谢谢老师。”

眼看他已经快收拾好东西了，落铃急得一直无意识地搓手，抿着唇在原地站桩，疯狂思考可以拖慢他步伐的问题，

“那……那个今年期末考试的题目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呀？也是远程攻击吗？”

“不能，但确实是攻击类。”萧萧放好最后一样东西，拉上拉链，无奈地起身看她，“现在才刚刚开学，你担心的太早了吧。今天怎么回事？”

“嘿嘿，没事，就是好奇一下。”

萧萧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被落铃再度叫住：“等下！”

落铃的魔法实践课一向很好，几乎是看一遍就会，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不懂的问题，便干脆破罐子破摔，顶着萧萧犀利的目光问：

“你在传奇榜这些年，有什么感觉吗？”

办公室门口，男人站在深紫色的晚霞中回头，整个人背光笼罩在阴影里，只有周身一圈微微发亮，忽然笑了：

“这里是学校，不要问学习以外的私人问题。”

落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跑着冲过去拦住他的去路，执拗地寸步不让：“但你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

扫了眼地上放着的水杯，萧萧很轻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臂，无奈开口：

“今天没有我的晚自习，我只是准备下班回家。现在还有问题吗，落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