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铃趴在栏杆上跟他挥手：“我来了，加油呀萧老师！”

教师比赛的应援很多很杂，落铃的喊声很快淹没在其他人的尖叫声里，但她还是瞥见萧萧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哨声吹响，不远处的第一棒迅速冲出跑道。

萧萧这一组的老师运动细胞一般，接力棒传到他手里时，已经落下其他组一大截了。

哪怕萧萧拿过接力棒的瞬间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也只堪堪拿了第二。

但他能把原本可能要倒一的组救成第二，实力简直超群绝伦。

落铃忍不住兴奋大叫了一声：“好厉害！”

她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操场出口等待。

然而萧萧脸色阴沉，目不斜视地走出比赛场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伸出的手。

落铃从未见过萧萧这幅样子，一时间有点懵。

记忆里，萧萧从未在人前失态过。

此刻，他的身上却充斥着歇斯底里，好像被一大片垩灰色乌云包裹，杂糅了失望、委屈、崩溃，以及许多其他看不明晰的情绪。

“萧老师？”

落铃站在后面喊了一声，却发现萧萧走得更快了，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以至于她需要小跑起来才能追上他。

“萧萧！”

附近的人越来越少，落铃终于气喘吁吁地按住他的肩膀，把手中的矿泉水递过去，语气困惑，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呀？不是第一……也没关系的。”

闻言，萧萧终于刹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黑白分明的双目圆瞪：

“怎么会没关系？没有人会注意到第二名。”

“我不是人？”

落铃不解地蹙起眉，又很快被这个略显幼稚的安慰逗笑了。

萧萧的喉结滚了滚，好像触及了知识盲区，目光难得有些空白，似乎在消化落铃的话。

过了好一会，他的表情终于和缓了些，慢吞吞地开口：

“抱歉，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个。”

“那你遇到的人很没有品味了，应该多认识点我这样的。”

落铃大言不惭地走近，拧开瓶盖，重新递给他。

萧萧怔了一下，终于接过水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好。”

“你以前经常拿第一吗？”

落铃随口问道，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石凳，招呼他在树荫坐下。

萧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点头走过去：“学生时代拿的比较多。”

“好厉害，我从来没有拿过。”

萧萧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愣了一下，甚至忘了礼节性的微笑，只是下意识地望着落铃：

“谢谢。”

感觉到他的心情开始好转，落铃不确定是哪句话起了效果，便顺着刚刚的话继续花式夸夸。

不远处，比赛完的苏清被薛长故和桑兰拖着聊了好久的天，直到现在才往回走，余光却看见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一下子止住了脚步。

少女的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时不时发出几声情绪激动的大叫。

之后，薛长故说的话他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好像有一台老旧的机器嗡嗡响个不停，指甲无意识地掐紧，在手心留下红痕，轻微的刺痛感和理智的细丝像被锯子来回拉扯。

……又是萧萧。每次都是。

接近他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地靠近落铃？

薛长故和桑兰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行人不知不觉离落铃的位置越来越近。

只见萧萧忽然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一下落铃的头发。

苏清几乎是触电般地冲过去，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冷眼盯着萧萧，眼底有些发红：

“你想干什么？”

萧萧似乎被吓了一跳，抬头困惑地看向他，脸上还挂着没散去的温和笑意，但语气中已经含了几分被打断的恼意：

“我在和落铃聊天，想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倒是你，很没礼貌哦。”

短短两句话，瞬间把苏清挂到了极其不利的位置上。他看不出萧萧的态度有几分真实，又有几分表演，僵持着没有动。

短暂的安静中，他望着旁边的少女，整个人如坠冰窟，有些后悔。

她不会……讨厌他吧？

在一众状况外的人里，落铃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把两人的手分开，走到苏清旁边，温声开口：

“你布置的题目我做完了，有一题不太确定，你要不回去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