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昭姀掀开帘子,道:“萧大人,好巧!”
萧越冷着脸,直直地盯着袁昭姀,半晌道:“家母想去求几个平安符,不知道这当中有什么讲究的,请袁小姐帮个忙,再回去一趟。萧某感激不尽。”
袁昭姀看他一点也不像是感激人,倒像在强忍着怒意,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
谁又招到时他了?
她道:“萧大人,抱歉,今日天公不作美,我想早点回城。”
南星和小厮望着碧空如洗的天,面面相觑。
袁昭姀可不管萧越在发什么疯,她还想早点回去,跟爹娘再说说她的亲事,她感觉爹娘已经有点松口了。
她放下车帘,对着小厮道:“长平我们调头,绕回去。”如今她可不怕他,论起来是萧越欠她的。
长平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护送袁昭姀。
“是,小姐!”说完他立即拉起了缰绳。
这时萧越一个飞身下马,站在马车旁,一把扯过了缰绳,对着长平道:“袁大人那里我自会交待!”一手又掀开了车帘,“袁妹妹,请!”语气不容置喙。
看来今天是不下车都不行了,袁昭姀愤愤地下了马车,也不知她是哪里得罪他了,无非就是昨日请他帮了个忙。若是郑彦问到他,直接说她命格不好就是,也不难啊。
她示意长平退下,跟着萧越又回到了洞玄观。
洞玄观本身就不大,一个主殿,左右两个偏殿以及两排厢房构成,一眼就能望到头,明心也不知去哪了。
“我跟你家小姐进去,你就在殿外。”萧越冷冷道。
南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袁昭姀。
“算了,你就在这吧。”袁昭姀说完就跟着萧越进了大殿,这时她注意到萧越脸上有块红印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萧越进殿后认认真真地上香行礼,偌大的三清殿里只有他们俩,一时安静地可怕。
“我想求得天尊的原谅。”萧越上完香后看着袁昭姀道。
什么意思?
“袁妹妹,如你所愿,子贤昨日旁敲侧击问过我你幼时是不是改过命格,我当时只能默认。可我刚刚见过玄清道人了……”
萧越见过老道长了!
“你为何要撒谎?真人他从没说过你的命格会连累他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看来是钱氏偷听后便找了郑彦,而郑彦又找到萧越,得到她给的答案。钱氏现在肯定在想着怎么找人借口不来提亲。
这下她和郑彦的亲事是彻底没戏了。
“袁妹妹,你如此大费周章到底要干什么?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就算你想考验子贤,也不能这样。这件事回去后我自会找他说清楚。”说罢萧越转身就走。
袁昭姀连忙拉住了他的衣袖,怪不得生气了,原来是知道被她骗了,不能让他回去。
老道长不是说在深山里修行,找不到人了吗,这也太不靠谱了。当初帮她改名也不改个好点的,还让她遇上了郑彦。
可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袁昭姀道:“萧大人等一下!”
萧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身莲红色的立领长衫,眼睛的光明亮耀眼,整个人像是一团炽热的火。他明明记得印象中她总是穿着浅色的衣裳,如同春日里的一朵白花。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萧大人,求你别去找郑彦!”袁昭姀见他不松口,继续道,“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样都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可我并不是在考验他,我费尽心思无非就是不想嫁给他!”
“昨日还说是不想拖累子贤,今日又说是不想嫁给他,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了,怎么会放任你这样作践自己的名声,你简直就是胡闹!”最后几个字说得震耳欲聋。
袁昭姀给吓一跳,不是说萧越是有勇有谋,运筹帷幄的吗?
前世长大后,她与萧越的接触就少了,而年幼的相处她也早已没了什么印象,她总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想了想,袁昭姀诚恳道:“萧大人,我是真得不愿意嫁给郑彦,至于原因,我不能说,我也不想再骗你了……”说着泪水盈睫。
这两日她言不由衷,担惊受怕,处处心积虑就想破坏这件亲事,现在终于不用撒谎了,心口上被压得喘不上的那口气有了突破口,随着眼泪的一滴一滴地下落,她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如果今生让我嫁给郑彦,我宁愿去死。”也许是前世太过委屈了,袁昭姀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她时时刻刻记得前世临死时身体彻骨的冰冷,还有钻心的剧痛。
她怕这一切只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她心底藏着深深的无助和恐惧,可无论面对谁她都要装作一切正常。当她开始向萧越说出真实的想法后,便控制不了她的情绪了。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一只手固执地抓紧萧越的袖口,一只手用掌心去抹掉脸上的泪水,她努力睁大眼望着萧越,让自己显得别那么狼狈。
萧越满眼全是心疼,他不明白,她与郑彦之前还好好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袁昭姀的眼泪让他惊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哭得伤心欲绝的人,突然想到什么,握紧了拳头,怒道:“袁妹妹,郑彦是不是逼迫你对你不做了什么?”
他抬起手来想把她抱入怀中,可最后隔着一段距离,他的手就停了下来,他轻声道:“萧袁两家是世交,我们两人的母亲也是手帕交,我是不是可以算你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