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几人一看两人跑了,也急忙将蜜糖和秋云托上马,各分出一人护持,匆匆打马追去。
骑马行了一段,浣清溪突然想起问道:“家宝,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几时你家也搬到京城来了?”
唐家宝道:“我家数代经商,算是薄有些家资。我父亲多年在魏州经营,田产都在那边,本是不在京城的。只是伯父近年来在京城经营得还不错,便同父亲商议了叫我来跟着他,既能做个帮手,也能学习一二,是以如今我暂住在京郊伯父家里,时常做些跑腿帮闲的活计。”
浣清溪点点头道:“你将住在哪里写给我,待我在父亲那里安置好了,有空好来寻你。”
唐家宝顿了顿道:“清溪,你住久了便会知晓,这京城与玉潼镇规矩不同。你一个女儿家,来京郊寻我,既不安全,也于理不合。待你安置好了,我会想法子同你联络。”
浣清溪叹口气道:“早听闻京城里规矩多,果然是了。只是我在此地只你一个好友,你万万不要忘了来寻我!你可知我家在哪里?”
唐家宝笑道:“虽说京中高官巨贾甚多,但户部员外郎浣大人的家宅,略打听一下还是容易找的。”
浣清溪有些迷茫问道:“我爹,如今官做得还算大吗?”
唐家宝道:“虽说不是十分大,但升迁速度已然是很快了。”
浣清溪笑道:“按理说,他官大一些,我的日子就好过一些,但我却又不希望他官做得太大。”
唐家宝不解道:“为何?”
浣清溪道:“他官做得越大,便会越忙,不止常常会将我忘记,更加不会记得我那孤零零死去多年的娘了。”
唐家宝半晌才道:“你以后同他住在一起,他时时看见你,便不会忘了。”
秋云与蜜糖同其余几人早已追上,见两人言笑晏晏,众人不敢靠得太近,只不远不近在后面跟着。
蜜糖着急催道:“走快些,快追上我家小姐,这马儿脚程好慢!”
身后那人笑道:“我家公子正同你家小姐说话,其余人怎好打扰!他们二人看去甚是相熟,你还怕我家公子将人拐走了不成?”
蜜糖闻言更急了:“叫马儿快些、再快些!我又不知你家公子安的什么心……我都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身后那人低声笑着,就是不肯驱马上前,看蜜糖自己在那里又急又气。
众人又走一程,前面远远看见一大拨人马。
唐家宝停下马来,回头看了看身后众人。
骑马走在最后的一人忙拍马越过众人,奔入前方人马中。
余下几人留在原地等了约一盏茶时分,那人才缓缓引着一辆马车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布袋。
待走得近了,浣清溪才看见,这不正是她一路走来所乘的马车吗?只是拉车的马匹换了新的,其余马夫连同大仆人,都好好地还了回来。
到了近前,还能听到马车上二伯父不断“哎呦”出声。
浣清溪下了马走到马车前,掀了帘子问道:“二伯父,你可还好?”
浣查芸躺在那里正叫疼,骤然见了浣清溪只觉又惊又喜,眼泪都下来了:“清溪,你可回来了,你没事吧?老天爷保佑,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爹交代!”
浣清溪也有些感动,同时还有些愧疚:“二伯父,你的腿……还疼不疼了?”
浣查芸被她一提醒又想起来了:“哎哟!我的腿,疼死了!这群挨千刀的,给我摔得!哎哟!”
浣清溪一时语塞,转过身来看唐家宝。
唐家宝递了小布袋过来:“只有这么一袋粟米糕,你们先将就吃着。此地离京城只有一日路程,我们走快些,天黑前当能赶到。”
浣清溪接了粟米糕,与众人分食了,接着同蜜糖秋云一起上了马车,在唐家宝一众人护送下继续向京城赶去。
浣查芸显然并未认出唐家宝来,一路上他大骂歹人害他折断了腿,秋云三人在一旁都默不作声。
浣查芸骂够了,又开始夸赞自家弟弟官做得好,这才惊动许多人马来救他们,说着一时又夸赞京城人马反应迅速,救人及时。
三人都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马车不疾不徐行了一日,刚好在傍晚到了京城外。
唐家宝唤了浣清溪出来说道:“我们不便进城,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入城后,只管打听户部员外郎浣大人家,想来并不难找。待你们安顿下来,我抽时间来看你。”
几人匆匆告辞走了。
浣清溪一行人赶在关城门前进了京城。
在街上寻了几个人打听,很快便打听出浣家正在东城,马夫赶着车一路问过去,顺利找到了槐树巷里的浣府。
浣府正门是一道不太大的朱漆大门,此时大门紧闭。
门旁一对白色石鼓镇宅,门上已经挂上了两顶大红灯笼。
大仆人上前叫门,半晌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门房,他懒洋洋打量了门前那简陋的马车,问道:“什么人叫门?”
大仆人赔笑道:“麻烦通报一下,浣家大小姐到了。”
门房鼻子里哼出一声,摆一摆手道:“去去!”就要关门。
大仆人忙忙挡住门,问是为何,那门房话都懒得说,一味将大仆人向外推赶。
浣清溪听见吵闹,同秋云蜜糖一起跳下马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