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老夫人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厉声吓唬道:“不许胡说!正经人家哪里有养老虎的?你再这般,我便要写信告诉你爹爹,当心他回来打你手板子!”
浣清溪全当听不见,一味滚着哭喊:“老虎呀……我要老虎!”
浣老夫人气道:“你再哭闹,我也万万不会答应你的!”
说完颤颤巍巍叫人扶下去吃药了。
唐家宝道:“清溪,你祖母走了,别哭了!”
浣清溪停住了嗓子一骨碌爬起身来道:“走了?累死我了。你回来啦!”
唐家宝道:“你可吃饭了?我回来时特意给你带了我最爱吃的点心,你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一旁的大仆人提上了一个食盒,食盒里装了四色点心,看去十分精致。
浣清溪捏了一块儿填进嘴里,点点头道:“好吃!留两碟给我祖母,剩下的拿我房里去,别叫我堂兄看见了。”
两人捧了两碟点心,不许大仆人跟着,偷偷跑出浣老夫人院里,往浣清溪住处去了。
唐家宝道:“你养老虎做什么?多吓人呀。”
浣清溪气鼓鼓道:“你不晓得,往西去那边有个桃园,现在桃子不是熟了嘛,我就想去摘几个尝尝。谁知道那看园子的老头坏心眼,看我上了树就放了他养的三条大狗来堵我!三条!跟我家里小牛犊那么大的狗!叫得太凶了!吓得我在树上待了一天!要不是到晚饭时间了,家里人来寻,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唐家宝道:“不过吃他几个桃子,怎么这样坏心眼。”
浣清溪道:“我想了两天,看来只有养一只老虎,才能将那三只大狗吃了!”
唐家宝道:“可是你祖母看来不会答应了。”
浣清溪若有所思道:“看来我得自己想法子了。”
从这日起,浣清溪开始天天去厨房偷肉,偷了几日,厨子远远看见她就恨不得将采买的肉揣进怀里。
偷不到时她就叫唐家宝回颜家偷些来。
唐家宝自然不需要偷,只要他开口,舅母便会叫人取些给他,只是他也不好意思时时开口,所以主要还是以浣清溪回家偷为主。
偷来的肉都被他们拿去喂狗了。
果然,喂了一段时间,那几条大狗驯顺了不少,翻墙爬树也不会对他们龇牙狂叫了。
这一日,大狗正叼了浣清溪投喂的肉要吃,看园子的刘老儿看几条狗都围在那里,便过来驱赶。
赶开了狗只见地上有一大坨生肉,他欢喜起来,捡起肉道:“狗竟这般懂事,知道寻肉来供养我了,不枉我养它们一场。”说完拿起肉回家去洗净煮吃了。
浣清溪此番更气,愤愤道:“我叫你吃!我叫你吃!”回家便捣鼓起来。
前些日子,家里养的牛腹胀如鼓,老仆便弄了些泻药给牛吃,如今还剩下不少。
浣清溪轻车熟路将泻药摸了出来,又嘱咐唐家宝回家拿了一大块肉来,用泻药将肉浸透。
她又寻了两张油纸将那肉仔细包裹好,如之前一般丢给了刘老儿的大狗。
果然,那大狗刚叼了肉回去,早已等候的刘老儿便将肉从狗口中夺了去。
刘老儿欢喜打开油纸,只见一大块光洁油亮肥瘦相间的好猪肉,想起昨日里自己已经煮食了一块,便将今日的猪肉切了一小块来,剩下的仍旧包好,送去镇里儿子家。
可巧这几日刘老儿的儿子出了门,不在家,儿媳出来接了肉也十分欢喜,嘴巴抹蜜一般将刘老儿哄走了。
刘老儿当天煮了肉,配了二两小酒,美滋滋哼着曲子吃了个精光。
不多时腹中便有了反应,他着急忙慌奔到茅厕,一泻如注后方觉肚子好受了些,刚提好了裤子起身腹中又开始咕噜噜响了起来。
一整个下午,刘老儿根本没有离开茅厕,直拉得他头晕眼花,扶墙才能勉强稳住。
浣清溪哈哈大笑着同唐家宝爬上树,痛痛快快吃了许多桃子,心满意足回了家。
不想回了家正见家中鸡飞狗跳,二伯父从外面被下人抬了回来,哎呦呦喊着痛叫人去请郎中,身上臭不可闻。
二伯娘将二伯父脸上抓得渗出血来,仍在哭天抢地闹着要回娘家。
大伯娘偷笑着去劝二伯娘,大伯父面色难看之极。
浣清溪偷着混到丫鬟婆子堆里去听闲话,大约听出个头绪。
原来二伯父今日不知怎地去了刘大家,刘大近日不在,刘大媳妇便留他吃了饭。
饭后两人都闹起了肚子,茅坑里却就一个位置,两人你争我抢之下都弄了满身的污秽。
二伯父腹痛难忍便叫人抬了回来,喊着要郎中。
二伯娘哪里肯罢休,又哭又闹又骂地折腾了半宿,吓得二伯父足足半月没敢出门。
夏天结束时,两人已经可以大摇大摆随意进出桃园,无论爬哪棵树摘桃子,三只大狗都只会跟在后面摇尾巴。
看园子的老头现在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摘桃的份。
浣清溪在老头无奈的眼光中只觉得浑身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