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经验得很,告诉唐家宝:“一会儿我把那马蜂窝捅下来,我说‘跑!’你就跑,我说‘跳!’你就往水里跳,咱们到了水里,马蜂就没办法了。”
唐家宝完全信任浣清溪,小脑瓜里什么都没想过。
当看见马蜂窝“噗哒”一下掉下来,马蜂“嗡”一声冲天而起时,唐家宝一瞬间慌了神,浣清溪喊“跑!”他却觉得小脚也不灵便了,没跑几步就摔了一跤,“嗡嗡”声很快到了耳边,他都吓傻了。
只见浣清溪挥舞着衣衫冲过来,用力扯着他跑,还好河水离得近,两人连滚带爬滚到河里才躲过了马蜂的追杀。
可是浣清溪没想到,唐家宝不会水,他喝了几口水,几乎毫无挣扎,就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若不是四处寻找两人的家仆与奶娘发现了浣清溪,只怕凭她那小力气根本没法从水里把唐家宝拉出来。
唐家宝几乎被淹死,大夏天的浑身冰凉,老仆用棉被裹了他去烤火,最后才勉强捡了条命回来。
当夜,头被蜇得肿得如猪头一般的唐家宝发起高烧来,几日烧都不退,眼看又要不成。
浣查英无奈,又将浣清溪狠狠打了一顿,带她去颜家在门外跪了几日。
最终,听闻是用了一位游方医士的方子,以童子尿和了药粉外敷,唐家宝的烧终于退了,脑袋也消了肿,慢慢恢复了健康。
浣查英又与母亲多次探病,送去不少补品,以作赔罪。
唐家宝是好了起来,可浣清溪却病倒了。
差点害死唐家宝使得她终于感到了惧怕,又加上挨了两顿打,她也倒在床上发起了烧来。
浣查英却不得不走了。
他苦读多年考取功名,外授了个七品官,因为发妻早亡女儿尚幼,自己又要奔波赴任,便将独女留在老宅,由母亲和两位嫂嫂抚养。
而此次是他任期已满,升迁至别处,赴任时刚好路过家门,便停留几日,看望老母及女儿,却不想女儿竟养成这般样子,几日里浣清溪就惹下如此多的祸事来,他纵然不舍得,却也不得不下狠心管教一番,如今看着病在床榻的小女儿,也是心疼得落下泪来。
奈何他耽误了多日,实在不能多做停留,只能狠下心来离去。
临去时,他叮嘱母亲与嫂嫂,待清溪病好了一定加急给他去封信。
所幸浣清溪素来身体壮实,挨了几日便缓了过来,不出半月重又生龙活虎起来。
唐家宝康复后仍旧来寻浣清溪玩耍,却不知是生气还是惧怕,浣清溪一连两日都不见他。
只是小孩子气性太短,到了第三日,唐家宝再来寻她时,两人又欢欢喜喜牵手去后院掘知了猴去了。
谁知只不过安生了两三日,两人又闯下大祸,竟将浣家的厨房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起因是浣清溪肚子饿,便同唐家宝一同去厨房寻吃食,却只寻到一些生食冷饭十分难以下肚。
两人自作主张生火想将饭菜热一热,却不想火星溅出引燃了柴火,最终将厨房那一堆家伙什尽数烧了个精光。
所幸两人一早跑了出来,而厨房与其他房屋离得甚远,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情知闯了祸的浣清溪拉着唐家宝悄悄回了房,钻到了床底下。
浣清溪从燎了几个洞的衣袖中拿出一个灰不溜秋的鸡腿,狠狠啃了几口小声告诉唐家宝道:“火大了就是好,鸡腿烤得外焦里嫩的。”
唐家宝央求她让自己也啃一口,然后不得不承认,虽然熏染了烟火气,但真的好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鸡腿啃完,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呼喊声脚步声也不敢露头,待得久了便都睡了过去,自然也听不到外面的哭叫声。
直到天晚了,唐家宝饿醒了,才扯了浣清溪从床下爬出来,两人迷迷糊糊往外走,正碰到浣老夫人的丫鬟翠儿揉着眼泪往这边走。
翠儿看到两人惊叫了一声,见了鬼一般,手里东西一扔就往回跑,不多时呼啦啦一大群人跑过来将两个小人儿围在中间。
两人一看,浣颜两家男女老幼几乎全出动了,各个都抹了大花脸哭哭啼啼,一时之间两人拉了手不敢说话。
此事最后又以浣清溪挨了一顿打收的尾。
颜家自然也少不了派人送来银两用以替唐家宝赔罪。
只是此事过后,因着舅舅家中有事,唐家宝急匆匆跟着舅舅舅母,来不及同浣清溪告别便离开了玉潼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