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谢竹青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这两个字。
“继续比赛!”老师吹响了哨子。
接下来的时间,对谢竹青来说是地狱般的煎熬。他机械地跑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他能感觉到赵若游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景亦琛和陈凯申也沉默了许多,传球配合间少了平日的嬉笑。
下课铃响,谢竹青第一个冲回更衣室,匆匆换了衣服就想逃离。
“谢竹青。”赵若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声音轻的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谢竹青身体一颤,停住了脚步。
更衣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人。水龙头滴答的水声清晰可闻。
赵若游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门口的光。他没有质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碰他。只是用那双翻涌着痛苦、却竭力维持着冷静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最深处去。
过了很久,久到谢竹青几乎要瘫软下去,赵若游才极其缓慢地、沙哑地开口:
“疼吗?”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瞬间击垮了谢竹青所有强装的镇定。他眼圈猛地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拼命摇头,又点头。
赵若游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和坚定。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去碰他的手腕,而是轻轻握住了谢竹青冰冷、颤抖的手指,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我们回去吧。”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我送你。”
他没有说“我们谈谈”,也没有立刻要求看伤口或追问原因。他只是握着他的手,给予最直接的体温和陪伴,用行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看到了,我不会走。
走出体育馆时,天色已暗。景亦琛和陈凯申靠在门口的栏杆上,似乎在等他们。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和谢竹青通红的眼眶,景亦琛脸上的调侃消失无踪,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赵若游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理解,也有无声的支持。陈凯申则走过来,拍了拍赵若游的肩膀,低声说:“有事说话。”
赵若游对他们点了点头,紧紧牵着谢竹青,走入了初冬寒冷的暮色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一路,赵若游没有再问一句话。他只是握着谢竹青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力量、温度和决心,全部传递过去。
他知道,从看到伤痕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便不再是朦胧的好感与略显暧昧的陪伴,而是真正意义上,共同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