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的眼睛在夜灯下闪闪发亮，他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勇气："谢谢你帮我那么多，也谢谢你...和我一起反击了那些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赵若游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受到谢竹青微微颤抖的手指。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一道闪电却打破了屋内的静谧，二人借着微光看着彼此，长久不言。

赵若游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谢竹青。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赵若游能数清谢竹青的睫毛。

"不用谢我。"赵若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本身就很好，是他们的问题。"

谢竹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微微抬头，二人的距离再次缩短，赵若游甚至能闻到到谢竹青唇上残留的牙膏薄荷味，也能感受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

"哦...还有......"谢竹青突然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我不知道...说这个合不合适。"

赵若游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他直起身子，给谢竹青留出空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谢竹青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

"不会。"赵若游的声音很稳，尽管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却依旧笑着打趣他："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谢竹青轻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记得小学那次我把墨水打翻在你作业本上吗？我以为你会生气，结果你只是叹了口气，说'我重新写一份就是了'。"

"因为是你啊。"赵若游不假思索地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谢竹青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才小声说："我最近...总觉得和你在一起时怪怪的。"

赵若游屏住呼吸："怎么怪？"

"就是..."谢竹青苦恼地皱起眉，"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就烦躁，还老是找借口来你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对朋友有这样的占有欲，是正常的吗？"

赵若游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想拥抱眼前这个困惑的少年，想告诉他这不是什么不对劲，而是最美好的情感在萌芽。但他只是轻轻握住了谢竹青的手腕："这很正常。"

"正常吗？"谢竹青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青春期荷尔蒙作祟。"赵若游故作轻松地说，尽管每个字都像刀割一样疼，"过段时间就好了。"

谢竹青的表情变得复杂："是这样吗..."

"睡吧。"赵若游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还要去图书馆复习。"

谢竹青突然抓住他的衣角："能不能...就在这里睡？"见赵若游愣住，他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沙发床看起来好硬，反正床够大..."他怕赵若游在沙发床上睡不安稳，怕影响到赵若游第二天的学习。

赵若游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谢竹青期待的眼神让他无法说出那个"不"字。他僵硬地点点头，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晚安。"赵若游关掉夜灯，房间陷入黑暗。

"晚安。"谢竹青的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轻快，那句‘我们是朋友对吧？’却迟迟没有问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问题：“现在的摄影设备这么先进，你为什么还想学洗照片的技术呢？”问完之后的谢竹青有些心虚的眨眨眼看向别处，仿佛这样便能隐藏内心的那点悸动。

赵若游在黑暗中试图寻找谢竹青那双闪着光的双眸，可他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于是他慢慢开口：“用数码相机，你按一下快门，剩下的都交给了芯片。但在那种特定的暗房里，从底片到照片的整个诞生过程，都会由我亲手完成的......”

谢竹青的目光逐渐锁定赵若游，他为这样的说法而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他发自心底的慨叹难以掩饰，以至于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些话的重量。

赵若游此时这终于找到了那双发着光的眸子，语气和缓的继续说：“这就像炼金术，我用光做画笔，用化学药剂做墨水，在黑暗中‘召唤’出一个世界。这不是技术，而是魔法。”

谢竹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于是尴尬的咳了两声：“是我太浅薄了......我现在承认了，在摄影这方面，你确实是真爱。”赵若游却一脸严肃的温声反驳：“能感受到这种深刻，就说明你一点也不浅薄，不要这样说自己。”

但还有一句话赵若游并未说出口。

自己开始试着拍照，开始学习调焦距光圈，开始摸索构图和用光，都是因为他。

因为曾经的谢竹青满含向往的说过无数次，在无数的职业里，自己最羡慕的是走南闯北的摄影师。

于是赵若游将自己于摄影方面作为一件玉器一般不断的打磨，抛光，雕刻，只为有朝一日能带着谢竹青一起实现这个愿望。

雨声渐渐小了，但赵若游的思绪却越发混乱。他能感觉到谢竹青在翻身，柔软的头发偶尔擦过他的肩膀。不知过了多久，谢竹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赵若游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谢竹青的睡颜。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毫无防备。赵若游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过被角，没有触碰那个近在咫尺的人。

"所以..."赵若游无声地说，"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呢？"

窗外，雨后的月光悄悄探出头来，为两个少年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赵若游不知道明天醒来谢竹青会不会记得今晚的对话，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会走向何方。但此刻，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他愿意等待，哪怕要等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