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依旧笑的开朗。
“既然那刻夏问我了,那么,我想去热闹一些的地方!”
“好。”那刻夏点点头,他抬起脑袋,再次凝望着白厄的脸,半晌,又转过身去。
“和我来吧,我带你去小镇最热闹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那刻夏头也不回的离开,白厄急忙追赶上去。
“等等我呀,那刻夏——!”
“是阿那克萨戈拉斯!”
踏着石板路,远远便能听见类似市集的喧嚣,但与城市亦有差别。那刻夏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白厄看到他绿色的发随着动作和步伐飘动的模样,清新,柔软。不自觉地,白厄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缕像是挑逗他一般的秀发……
“白厄,我们到了。”
白厄的动作僵在空中,他迅速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差些做了奇怪且失礼的举动。在那刻夏回过头来看他前,他快速地将手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对着那刻夏笑着。
“这里好热闹啊,那刻夏。”
“我之前说过,这里是镇子上最热闹的地方。”
“是的,谢谢你,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见白厄一脸新奇的模样,那刻夏轻笑一声,走到一旁的小摊上:“打扰了,两瓶冰镇柠檬汁。”
“冰度……?”
被问到这个问题,那刻夏悄咪咪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白厄,看着对方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模样,他的心中悄悄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多冰的,嗯……其中一杯,给我加酸。加到最酸的那种……别管了,我爱喝不行吗?”
接过两杯冰镇柠檬汁,那刻夏带着笑容走到白厄身边,将其中一杯明显浑浊许多的递给白厄:“哝,想必你一定渴了,来喝点,算我请的。”
“哇——!”白厄露出惊喜的神色:“那刻夏,你对我真好,我好感动!”
感动是吧?感动就喝了!
那刻夏在心中暗暗邪笑,面上却不显:“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唔!!啊啊啊!好酸!呕!额!!”
白厄猛猛吸入浓稠的冰镇柠檬汁,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紧接着脸色就变得扭曲,酸味在他的口中爆裂开,口腔内的每个神经都在因这个刺激而发出尖叫,就连口水的分泌也加快了数倍。随后,他口中吐出的字也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呕吐音。
“好……酸!!!!”白厄痛苦地大叫。
“噗,哈哈哈哈……”
看着白厄别扭的脸色,那刻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厄,哈哈哈,等等,真的有那么酸吗?”
“唔……那刻……夏……!!”
“哈哈哈哈哈……哈……唔啊!!!呸!”
“咳咳!那刻夏……看招!”
那刻夏的得意还未持续多久,笑容就突然僵在他的脸上,紧接着是扭曲。
因为,方才他在大笑之际,白厄趁机将那瓶加了猛料的柠檬汁,用手狠狠捏住瓶身,往他嘴巴里狠狠灌了几口。
塑料瓶在白厄手中发出几声悲鸣。
那刻夏笑不出来。
“唔额!!白……白厄!!呕!咳咳咳!!”
那刻夏的表情开始扭曲,方才的得意也消失不见。
“嘻,那刻夏,你果然还是,被我偷袭成功了。”
小打小闹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在此之后,那刻夏也是重新为白厄买了一杯正常的柠檬汁作为赔罪,看白厄喝的开心,没有方才半分反击的狠厉,那刻夏小声叹息道:“玩笑也是朋友间不可或缺的一项东西呢。”
“朋友?”
白厄并不是一个记仇的家伙,所以听了他的话后,显然开心了起来:“那刻夏是觉得,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吗?”
“唔……”那刻夏小小沉思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吧,白厄,现在是我的朋友。”
“太好啦!朋友!”白厄开心地跳起来,险些将手中的柠檬汁洒了一身。
“喂!你小心点!”
“不,那刻夏!我只是太开心了!”
白厄头上的软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那刻夏能认可我作为你的朋友,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哼。”
看着白厄,那刻夏轻笑一声,随后假装不情愿地伸出手:“那么,请多指教了,白厄。”
“我在!”白厄笑着握住那刻夏的手,没有注意到对方一瞬的惊惶:“那刻夏!接下来的两个月请多多指教了!”
“哦对了!不知不觉就中午了,那刻夏,一起去解决一下午饭吧!”
少年笑的悠然,那刻夏也就遂了他的愿,接话道:“是了,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拉面!”白厄用期待地眼神看着那刻夏:“我知道那刻夏一定会带我去的,对吧,对吧?”
“好,走吧。”
白厄走在那刻夏的后面,看见他熟悉的拐进一家小店,时间接近正午,室外的温度也渐渐滚烫起来了。白厄比那刻夏要高上许多,所以在进店门的时候只得微微弯下身子,撩开有些黄旧的布帘,丝丝凉意顺着手臂窜上他的身体,透进他的皮肤。
好凉快……
白厄这么想着,眼睛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方才的炎热被凉意尽数驱散。那刻夏带着他走到台前,座椅的皮革也被冷气染上冰意,就连坐台的木头架板也凉飕飕的,白厄将手轻轻搭在富有质感的木台上,撑着脑袋,看着那刻夏发着呆。
“小夏啊,今天这是带朋友来一起吃了吗?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呢。”
“嗯。”那刻夏只是点点头,随后道:“我吗?老样子,至于他……”
说着,那刻夏看向白厄。
正盯着那刻夏发呆的白厄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白厄顿时有些失措。
“我,我的话……普通的豚骨拉面就可以了!”
那刻夏将两个小木牌递给忙作的老板,看着白厄的眼神里带着打趣:“怎么?为什么这么慌慌忙忙?”
被那刻夏点破小心思,白厄连忙支支吾吾地解释:“因,因为是第一次和那刻夏吃饭,有点紧张是正常的吧!怕,怕吃相很失礼什么的。”
“失礼?不,你只需要放松就好了。”
白厄的脸有些红扑扑的,这样瞧上去比平日里更加可爱,见到这副样子,那刻夏忍不住笑出声:“噗,都说了,放松一些就好。”
说罢,还伸出手拍拍白厄的脑袋。
白厄的脸变得更红了。
就在两人谈天时,两碗冒着热气的面被端上了木台,那刻夏看了一眼,将手收了回去:“哝,这是你的,趁热吃,泡久了发软,口感就要打折扣了。”
那刻夏将筷子递给白厄,看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白厄咽了咽口水,快速接了过来。看着白厄的异样,那刻夏歪了歪脑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始享用美食。
白厄偷偷瞥了一眼那刻夏,见他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这才开始准备品尝自己的那份。
米黄色的面条落在黄中泛着白的汤汁里,即使还未落筷就能嗅见浓郁醇厚的,白色可见的香气。白厄被这味道勾的咽了咽口水,在夹住豚肉的那刻,他甚至能感觉到汁水被挤压的感觉。
面条爽滑筋道,白厄开始还想细细的品味,但是,裹着汤汁的面进入他的口腔,肉汁与汤汁的结合,在咀嚼中产生的幸福感,太温暖了。
好像,在记忆中的某处,似乎是他小时,那时已被病痛缠身的母亲也曾牵着他的手,走进喧嚣城市的某个寂静小巷,推开木质的店门,他看到老旧的电视,木架,然后,是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手上有什么东西有些冰凉,白厄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不,不是这样的。
不可以,那刻夏还在……
愈是压抑,想要哭泣的欲望愈发强烈。
“白厄?”
“白厄,你怎么了?”
“那……那刻夏……我……”
身躯因为忍耐而颤抖,语气中的悲伤再也按捺不住,白厄张开嘴,就觉得泪水与苦涩一并涌入的口腔,心中的伤痛并非被遗忘,而是在某个时刻发出突然触动从而发出阵痛。
“白厄,你哭了。”
“那……那刻夏……?”
“……别哭。”
“对……对不起,那刻夏……我……我想停下来但是……但是我……不行……”
“我……我停不下来了……眼泪……停不下来……”
白厄用手死死捂着脸,他不想让那刻夏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对,那刻夏,就这样看着我,不要理我,就这样……就让我一个人静下去吧……我……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叹息的声音。
下一刻,他被拥入温暖的怀中。
那刻夏,是那刻夏吗?
“白厄,冷静。”
好温暖,是那刻夏吗?那刻夏在安慰我吗?
是,是那刻夏的拥抱吗?
好温暖,好暖和,那刻夏……
那刻夏的身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很清新,很舒服,令人安神,又使人眷留。
白厄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下去,但整个人却死死趴在那刻夏的怀中不愿离开。
不要放开我,不要放开我。
那刻夏,再抱我一会吧。
只是一会……一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