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乐滋滋看着大戏,伸手剥了一瓣橘子,想起刚才那昭大人的妙言,登时乐不可支。
她细细去除橘子的脉络,然后将橘子塞进身边驸马的嘴里。
“嘶--”楚白衣正惊奇那天书,却冷不防被一酸酸的东西酸到胃里。
他心下不耐,也只有一人敢这样对他,正是当朝长公主,他的发妻景丽华。
若是在府里,他早就斥责了。
长公主又如何,这样的女子,比不上青梅的一根头发。当初要不是家族逼迫,他宁死也不愿娶她。
楚白衣俊秀的眉间若蹙,他是江南楚家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江南水乡独有的朦胧感。
“公主殿下金樽玉贵,不可如此屈尊,做这些下贱活计。”他微微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什么脏东西,只把脸朝另一边看着。
他本是世家弟子,有自家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只等考上功名后,两家就订下亲事,只可惜那年簪花宴上,一切都毁了。
是景丽华,是她,一个女子不知廉耻,不顾他百般推拒,愣是要嫁给他,忘恩负义,他今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救了她。
那昭大人说的不错,路边的女人捡不得啊 ,轻点的,破财免灾,重一点的如他这般倒霉,清白和人都没有了。
他暗自悲愤又如何呢?皇家势大,一封圣旨下了,他怎么敢抗旨?
景丽华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怎么,还想你那白月光呢?”
她一把揪住驸马下巴,欣赏这人备感屈辱的样子,真是看着美极了,啊呀,若不是这般场合,真想把人按着就地给那什么了。
没错,她早就知道这人有个白月光了,那又如何,她想要的人,只要没成婚,就算是个带娃的鳏夫,也要弄到手。
属实是有点道德,但不多。
上头这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又是本朝的皇室,本就备受关注,官员们家眷们顿时说起小话,他们在京城时间久,知道的内情更多。
很快,这股趋势从大官们处弥漫开来。
胡翰林那更是个种翘楚啊。
“听说当时那闹得,是满城风雨啊,楚驸马跪求陛下收回旨意,可长公主是啥人呐,可是带着人亲自抄家的猛人,柱国大将军的舅父宣城大将军,那是持刀手砍突厥兵的猛人呐,长公主去他家追税,听说都兵戎相见了,啧啧,硬是把硬骨头给啃了。”
“啊?”甄珠满脸困惑。
王大人捂住嘴:“可不咋地,当时我往陛下那里送东西,亲眼看见的。”
众人这才有点相信了,王翠莲王大人可是户部的重臣,也就是昔日长公主的手下,那叫一个耳濡目染,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长公主这是为什么呀,整日在户部多威风啊,如果说翰林是朝堂最清贵的,户部的官儿就是最金贵的,多少人想去不能去呢,不过是娶个驸马,为什么要辞官?”
王大人叹气:“谁说不是呐,咱们朝廷多少的女官,就算生孩子也没耽误事,这事出来谁不惋惜,虽说公主为人是那么细致了一点。”
“是抠门!”众人异口同声撅回去。
“可公主一来户部,贪墨的人再不敢伸爪子,留给各部的经费都充裕了不少,唉,多好的人呐,可惜--”
【可惜是个恋爱脑。】
【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众人深以为然,可不是嘛,放他们谁身上,会为了个男人放弃自己工作啊,世上男人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啊。
昭溪摇摇头,又往上头看过去,只见长公主正为驸马调蘸料。
【啧,卿本佳人,奈何眼瘸啊。】
可不是么!
景辞暮微微白眼一翻,若不是这世间从未出现过蛊术,他当真会以为,皇姐这是中了蛊。
他就不明白了,那些情爱真的有这般的魔力,皇姐和他二十多年的姐弟情谊,竟然比不过区区几面的野男人!
还为了这野男人抛弃官职,洗手做主母?
这还是当年在学堂上争头名的皇姐吗?
他微微一哂,如果情爱令人变得不像自己,那他宁愿断情绝爱。
底下官员们自然都看在眼里,只觉得那驸马怕不是个男颜祸水。
“阁老瞅瞅,像什么样子。”一小胡子五品官凑到孙阁老面前蛐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