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内官们讪讪看着他:“也没什么,就是碰见问候几声,”那人急得用肩膀撞了下旁边人。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附和。
陛下眼里容不得沙子,最恨仗势欺人的人,饶是他们沾亲带故,犯到他手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景辞暮心知他们说的不是实话,一个个贼眉鼠眼绝不会干什么好事,但也知道在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是啊陛下,臣等碰上了说说闲话,”郑大人躬身道,同时小眼睛偷偷往上一瞅。
景辞暮不用脑袋猜都知道他会如此说,不就是怕被报复么,竟在他这个皇帝面前都不敢说出实情,所谓官场的人情世故,假,实在太假。
两边人有志一同地将此事瞒下去,互相看了眼,竟是心照不宣。
内官们直起身,默默站在皇帝身后,除了杂七杂八的琐事,他们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皇帝的仪仗队。
谅他们也不敢多事!
这群少年人昂着脑袋,当地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如果昭溪不是被威胁的那堆人,可能还会觉得有点好看?
毕竟这群内官们都是挑选的清俊少年来着。
“昭大人你说呢?”景辞暮原本想放过此事的,可一眼瞥见某人双眼紧盯内官们,魂都飞远了,他脸上一沉,话就这么出了口。
昭溪愣愣地睁大眼,心里总有种被点名的崩溃,怎么又是她!
“这个这个,其实也就是闲聊几句,”昭溪道。
内官们老神在在,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此人若是想在京中好好做官,就得--
“大人们对我等是否能接待好使团心有疑虑,毕竟突厥人实在不好相与。”
说不好相与都是轻的了,那群人简直太难伺候,昭溪没少听驿馆的人来鸿胪寺哭爹喊娘。
“陛下,既然内官们如此骁勇,何不大家同乐,令大人们也共襄盛举,出一份力?” 昭溪绞尽脑汁咬文嚼字尽量文邹邹,毕竟上面某人曾嫌弃她说话太白,罚抄了许多书。
嘶~
文官们倒抽一口冷气:昭大人你以后是不想做官了是不?就算外放,这些内官们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各个家族里供着好几个老怪物,上下都是小心眼,惹了他们,官都做不安稳。
内官们嘴角一抽,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型号的愣头青!
她是真不怕被穿小鞋啊。
一些内官们在后面杀鸡抹脖子,对老大人们使眼色,让他们管住这个小官,一些人面色发白,似乎面对的是什么极具恐怖之人。
林衙内就是其中之一。他出身名门,乃是太后哥哥的大孙子,当今陛下就是他的亲娘舅,更何况此人从小的病根,吃奶时就吃药,更是太后一家的命根子,整日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听说内官体面还好顽,便求了太后选了这官。
可以说内官之中,就此人身份最为尊贵,平日里唯有其密卫表舅张钰清管教一二。
于是便有些不知情和看热闹的撺掇他。
“衙内你瞧,这小官儿胆子真大,竟还敢下我们的面子,给我们使绊子。”
林衙内一听,这还了得?
他本就是被宠坏了的,又是今次才选上官,并没有什么奇遇,被人说了几句,心下就不满了起来,听得这小官还给他们安上差事,心下一动。
“此事由禹王表舅负责,还要我们添什么乱子,这位大人官虽小,推卸责任倒快。”
“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文官们的眼神一致往昭溪那头扫去,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担忧不已。
毕竟林衙内可不是一个小官得罪得起的,偏偏昭大人来历也不凡,唉,难办啊。
郑大人苦哈哈地出来打圆场:“衙内多虑了,这昭大人心性光明磊落,绝不会是那种人,她所言之事都是处于好心。”
“是啊是啊。”丧君带着几个同僚附和着,昭大人的性子他们最了解不过了。
“哼,你们是同僚,当然向着她了。”林衙内不屑道:“我们内官是侍奉陛下的,纵使你们这些文官无能,我等也没有闲工夫去帮衬。”
郑大人等人都是气了个倒仰,文官向来玻璃心嘴又毒,若不是林衙内,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景辞暮自然将所有的争执都看在眼里,饶是对这个昭大人了解颇深,可也没想到她竟真敢说出实情。
他淡淡扫了内官一眼,林衙内顿时一抖,讪讪地低下头。
他的表舅里头,唯有这个最吓人了,就连张钰清有时候都会放他一马,而陛下,脸上笑着手段那是狠着呢。
刺头退缩了,更没有人敢再闹。
“朕怎么没想到,内官们竟有如此能耐?”他的话里没有责怪,却让这群衙内们变了脸色。
“这,本来就是这个小官找事,我--”林衙内不服气,要是叫人知道他败在一个小官手上,以后还怎么耍威风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表舅,心里期盼他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他会的吧?
昭溪心里也是一突,她说话的时候是真心提建议的,翰林院人虽多,但老登们更多,各个倚老卖老逃避差事的,他们这些人怎的累的够呛,这不看到这群半大少年整日无所事事这不就起了爱才之心了么。
还省了他们胡搅蛮缠精力无处发泄没事找事的劲了。
可看样子,好像得罪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