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宜怕伤了两位哥好不容易得来的和气,捋着剑穗说:“不一定嘛,月黑风高,看错也是常有的事。”
贺云掐着指头,突然灵光一闪:“还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仙君身边的藤妖哇。我跟圆圆回明空山不久,白露崖的藤妖就又异动,老是又扭又舞、又喊又叫的,好似糟了虫灾……”
看着陆怀越来越暗的脸色,柳泽宜死命踩了贺云一脚。
“会不会是藤妖为了报复仙君,所以才来人间杀人泄愤,嫁祸给……”贺云大脚趾被踩中,疼得跳起来,“痛痛痛痛!”
“倒是没看出来,贺云你还有几分写话本的潜质。”陆怀斜嘴道。
也不是为怀玉开脱护短什么的,只是花朝节那段时间,算起来,差不多就是自己被柳丽娘破肚掏肠前后。
他想到了自己不在的那短短的几天,重返现代,养父死去,柳泽川疯癫,自己也好像丢了魂一样。那两部手机还躺在自己的枕边,希望能有机会,有朝一日,像教爷爷那样教柳泽川学会现代生存技能。
【差辈儿了吧,你把柳泽川叫爷爷,啧啧,你俩关系好畸形!】
闭嘴,老子在煽情,别逼我扇你。
看着陆怀为怀玉说话,柳泽川心里怪怪的,他把散出的魔气拧成一股细绳,缠在了乞儿的腕间。
“说吧,究竟是谁放的火。”
小乞儿手上的银锭都还未握暖,就掉到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面部表情急速变化,终于凝固在了一对空洞无物的眼神里。
“他……好可怕好可怕,脸上好多洞,洞里有小虫子……没有衣服,一条布都没有,啊!好多虫,好多虫!……跑啊!我们被发现了……”
“我们?”
“只有我,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阿哥呜呜呜……”
乞儿捂住自己的双眼,黑黄的指甲要往眼眶里钻。
贺云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膀子,往下一拉。一双通红的眼珠露出,凸出眼眶,左右扭动着,想要自己折断掉下来。
“这,这什么情况?”陆怀只能尽力箍住他,不让他继续乱扭。
柳泽川收了魔气,改用灵力安抚:“他见到了凶手的真面目,那人便给他施了自毁咒。”
“所以他一开始才会说是白发男子,故意诱导我们怀疑仙君吗?”贺云又说,“但那无衣男又是谁?人间孩子怎会想到用白发男作掩饰?”
乞儿经过灵力的安抚,果然要好了许多,现下平静下来,眼球也缩回眼眶,他大口呼吸着。
“不然,他身体里有妖气,是妖族之人干的。无衣男满身疮洞,你们不觉和往日所见之人很熟悉吗?”
经柳泽川这么一提醒,几人都想起来在青州的那段时日,特别是在柳丽娘执念之境中的时候。
在画舫中,将木剑捅进柳丽娘心口之后,杜佑宁转过身,露出的正是一张布满洞疮和蛆虫的脸。
而他们后面查明,杜佑宁身份有诈,他多半为清远所扮,那放火的人也会是清远吗?
洪越、娄元媛他们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时候又变成妖族的人了?执念之境中的那根剑穗……
陆怀想到,在柳泽川识海中,未带此世记忆的他燃尽,为自己留下一句“缥缈山一女子戴面纱,剑上有青蓝剑穗,小心她。”
怀玉出关宴那日,他第一次见着前世的柳泽川口中的人,若华仙君。
柳泽宜也说过,若华仙君入了妖籍,会是她么?清远同他又有何关系?
为何每当他们即将接近真相,总有一只手不停地将他们摆弄,让他们一直处在迷宫中,找不到出口。
“阿怀,怀玉和若华,你更信谁?”柳泽川问。
陆怀:“我信你。”
柳泽川:“好,忘忧客栈是一阵眼,镇压的恐怕不是王珏一只小小的恶鬼这么简单。赤冥探出了几条线,绵延四方,其中便有青州一处。花朝节,金木水火土,洪越之剑、客栈之木、灭火之水、吞噬之火、骨灰润肥的土……”
贺云:“火光吞噬了这么多人……”
柳泽宜:“这是一场血祭!”
“恐怕不仅如此,士农工商,王珏是士,柳丽娘是商,还缺一农一工。”陆怀头皮发麻,“一鬼生,百年过,五百年了,还差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