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察觉这一情况的前提下,我才重新思考谜面。”
“灯除了制成花灯游戏百姓,本就是生活常用之物。那么,会不会这最后一幅的谜底,本身就是一个用字?”
“而这第二幅图谜底也不难。我察觉在图景变换的瞬间,一道黑影曾短暂划过灯面,方位为辰,其烛火映在纸幔上的灯影也似游龙入云,反恰其谜面的一个龙字。”
“新月残云伴三星,加上一个用,唯一能对应上的便是……”
“潜龙勿用。”
林扶风转动画面,心念随孟珏转动。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他心中的激浪才将将偃息。
灼热的灯火,映衬着孟珏的凤眸灼灼耀眼。一缕似有若无的微笑浮上她的唇角。孟珏拨弄着灯上的玉坠,旋即将其举到林扶风面前。
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众人起哄叫好的瞬间,隐于人群之中的文鹜蓦然转过身。
“你这又是何苦……”
一双柔荑怜惜地抚上他的肩,文鹜回首,僵冷的身子陡然一松。
“娘娘!”
芙蕖扶着独孤清华从阴影里走出。她越过文鹜望向孟珏,良久才叹了口气。
“当年永济县主上书求情,为的是骨子里的血脉因缘。纵然她与阮大娘义结金兰,其做法也无可厚非。若你当真是为了一句承诺,那又为何,你如此见不得她与林扶风接触?比起心思诡谲的李郦,你应当……”
“没有任何理由反对她与林家结姻吧?!”
文鹜如有雷击:“我……”
清华道:“你既已浪费一年时间让自己遗忘,若是忘不了、舍不下,又何必为难自己?”
她抬起头,残星挂在夜空,无力地与火龙争抢着余辉。
“在京时,林家娘子便有意撮合二人。明日的庙会,她当不会错过。”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剑川,在你能做出选择的时候,千万……别错过了时机。”
文鹜拧眉,待回过神,身后只余下一缕残香。
与此同时,身处另隅的杨家母子则另有一番评说。
杨月刚卸下头面,黄娘子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今日宴请,皇后只下帖于江南各家的贵女。不过仅从官家那边的态度,黄娘子对这场“鸿门宴”,心中多少也有些底。
“今儿个与圣人相见,你可探出些头绪?!”见杨月迟迟不语,黄娘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她抚了抚杨月簪束精致的发髻,不免苦口婆心:
“月儿,娘知道你放心不下兰儿。可兰儿的秉性,着实上不得台面。眼下庞家那个是不中用了。你若能顺娘娘心意,还愁日后中宫之位?”
黄娘子顿了顿,想起来时郎君的耳提面命,又软下声安抚道:“官家如今欲以一个户部尚书的位子搅乱整个江南官场。薛家、叶家不过是两条喂不熟的狗,倘若有朝一日得道,安能知会不会反咬我们一口?”
杨月依在黄娘子怀中。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垂首噙泪低声呢喃:“可我不想入宫……若是月儿能赢下那十枚玄机令,爹爹会不会……圣人娘娘待月儿极好,月儿怎能……还有兰娘……我怎能弃兰娘不顾?放兰娘一人在外我不放心!”
“月儿!”直至此时,黄娘子才收起慈母的怜爱,露出谋算的狠辣。铁掌携着风,重重掴在杨月的脸,一道青紫伤痕迅速在其脸上浮现。“三朝元老,如今的独孤家不过是一具老叟勉力支撑起的破船。你若当真诞下孩儿,只怕这江山,还指不定姓谁!”
“那十枚令牌不足为惧!只要杜晓云在,就不怕杜万财跳出杨家设下的圈儿!”
黄娘子站起身,面上已再无来时怜容。
“杨家养你十六载,你若真敬重长兄、怜惜兰儿,就只能进宫来回报杨家的养育之恩!”
待云销雨霁,杨月的婢子兔儿才踱步而入。杨月正对月揽镜,惨白的月色下,她反复摩擦面上的青紫,直至破皮才肯收手。
“去,把兰儿给我叫来。”
杨月放下铜镜,唇角的弧度愈发诡异。
“她柔弱善良的姐姐又要为她牺牲了,身为妹妹……”
“怎能不牢记姐姐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