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六开始,就是全国大赛的选拔赛了,前二去线下打总决赛。”谢青川耐心地和唐柠解释着。
他们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一齐向校门走去。
唐柠也很奇怪怎么事情就演变成两个人散步了?她只能怪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少年炽热的鼻息仿佛还喷洒在她的发丝间,裸露在外的皮肤还留存着酥酥麻麻的战栗。
“可以陪我走走吗?不用很久,到校门口就行。”男孩乞求。
“……好的。”她听见自己同意的声音。
唐柠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分出些精力来倾听谢青川说了什么话。
全国大赛,总决赛,线下,都是她没听说过的新鲜词汇。
谢青川还很贴心地向她解释各个名词分别是什么意思,听得越多,一扇崭新的大门逐渐在唐柠面前开启。
这是与她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璀璨绚烂,又充斥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与盛大遗憾的落幕。
夜色暗下,路边的灯闪烁几下,蓦地亮起。
昏黄的灯光是深邃的漆黑中唯一的光明,谢青川站在光束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唐柠细细地打量站着笔挺的少年,光线耀眼,刺痛人的双眼,她下意识眨了几下眼睛。
很快,两人经过灯柱,又双双隐入黑暗中。
但,那束光久久停留在唐柠的视网膜上。
她突然有点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他们还会有话说吗?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学校大门的轮廓,在夜幕中若隐若现。
走出那道门,他们就要分别,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头也不回地向前。
他们就像两条射线,短暂地相交,然后各自逐梦,走着走着,就把过往都远远地抛在身后了。
槐山一中的时光,同学情谊,怦然心动的瞬间,都化作流光溢彩的泡沫,在深夜回味,梦醒时分,归于虚无。
唐柠的心抽搐了几下,胸口发闷,甚至有点喘不上气。
她似乎也预感到,踏出校园门后可能会发生的糟糕的事。
她不愿见到坏结局,也没勇气面对它。
爱情,真是神奇的东西,它润物细无声地隐藏在日常生活里,难以触摸,也难以描述。
但日夜交替中,再回想起来,有个人已经深深地刻在生命里,就如深深地埋在血肉中的刺,拔除它也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的人快刀斩乱麻,有的人对疼痛分外敏.感。
“唐班长!”清亮的嗓音划破粘稠的寂静。
谢青川的脸上噙着一抹浅笑,掩盖住眼底的不安与愁绪。
他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啊,我随便说说的,唐班长,你不用当真,嗯,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那,就在这里分……开……”
谢青川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惊讶地睁大。
他的怀中扑进来一具柔软的躯体,女孩冰凉柔顺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脸颊。
一片静谧中,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蹦出来。
热意后知后觉地席卷而上,谢青川的手僵硬地停在空中,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唐……唐班长……那个……”
唐柠完全是凭借着那一股冲动才做出来这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抓住一些东西。
抓住什么呢?是缥缈的爱,是未定的前程?
还是眼前的人?
于是她行动了。
听到谢青川磕磕绊绊的话语,唐柠紧绷的弦放松了。
在知道别人比自己更紧张的时候,自己反而能安定下来。
两人相触的时候,唐柠忘记了思考,只能感受到鼻尖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还有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无序的两道跳动声逐渐趋于同一。
他们知晓了互相的心意,明白了彼此的重要性。
无需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加油!”
“加油!”
两人相视一笑,在校门口挥手告别。
离别,不代表分道扬镳,也不代表从此不相往来。
离别是为了期待下一次的重逢,在顶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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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唐柠早早来到学校,坐上了前往隔壁区的大巴。
她的手里提了满满一袋零食,所幸去的人员不多,小巴士仍有很多空位,她艰难地把袋子提到旁边的空座位上。
这是出发前唐母塞给她的。
尽管唐柠已经表示,并不是出远门,考完试马上就回来了,但唐母还是不断地往里面塞东西,唐柠无法,只得提着。
清瘦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趁着打开门的缝隙,有风吹来,梳得柔顺的马尾顺势扬起,发尾凌乱地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