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正好你们帮她看看作业,我去帮你舅舅,吃饭了喊你们。”说罢就走进了厨房。
何璨看了看那扇紧闭着的门,又侧头看了看陈序,眼神中带着疑问:“确定要直接去敲小姑娘的门吗?这个年纪的小孩领地意识很强的。”
“她这是拉不下脸,等着我们主动给她台阶下呢。”陈序对自家妹妹了解得很,直接带着何璨走到田姗的门前,敲了三下。
“哪位?”稚嫩的但故作老练的声音很快传来。
“田姗你记不记得你说过……”陈序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开口:“你晚上甚至可以听到舅舅在房间睡觉时打呼的声音?”
里面沉默了,陈序又敲了三下,这一次里面的人没再故作正经,声音中带上了恼羞成怒:“进!”
陈序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
何璨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看见一个梳着辫子的女孩正端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作业,怀中抱着一直毛茸茸的布偶,听见开门声,女孩没有反应,布偶却迫不及待地从她腿上跳了下来,跑到门口喵喵叫着。
女孩的背影顿了顿,然后用自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吐槽:“二胡你这个叛徒!”
“他为什么叫二壶?”何璨站在门口,看着被陈序抱到客厅的猫,靠着房门轻声问房间内的小女孩。
田姗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因为它是在我去学二胡的路上被捡到的,本来就叫‘二胡’但是我后面没学了,就改成了‘壶’。”
“很可爱的名字,你见过你哥哥的猫吗?它叫小湖。”何璨知道田姗当然见过,不仅见过,当初要把小湖送回来的时候她还很舍不得,“你猜他为什么叫小湖?”
“不知道。”女孩依旧背对着何璨,但是不再抗拒跟他说话了。
“不猜猜吗?”
女孩很酷地回答:“不想猜。”
“好吧。”何璨语气中带着点惋惜:“因为它是在一个湖边被捡到的。”
田姗顿了顿,终于转过了身,她伏在椅背上表情看起来有点无语:“这个名字……是你给它取的吧?”
还没等何璨问她怎么知道的,田姗就自顾自交代了:“我哥以前说这种取名方式很蠢!还说难道在加班路上被捡到就要叫加班吗?所以小湖的名字肯定不是他取的。”
何璨:“……”别说,小湖当初还真差点就被叫加班了。
他笑着点了点,然后看着那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点防备看着自己的女孩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田姗点了点头,自己坐到了床边,把椅子让给何璨。
房间门没关,陈序在客厅逗猫的声音和厨房的炒菜声时不时传进房间,何璨学着田姗刚才的样子,跨坐在电脑椅上,趴在椅背上看着欲言又止的田姗,笑了笑:“你想问什么就问好不好,这样弄得我怪紧张的。”
“我也很紧张好不!比见到哥哥还紧张……”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何璨也是通过她的嘴型才判断出来具体内容。
“对不起。”何璨收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对女孩说道。
田姗看起来有点懵:“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不知道呢,但我觉得应该给你道个歉。”何璨想了想,又补充道:“追星应该让你感到很自由的事情,但是好像因为我的原因,你连为偶像难过都得先考虑会不会影响家人对我的看法、连在自己家提一句自己喜欢的人都得考虑我跟你哥会不会介意,对你好像有一点不公平。”
委屈被人点了出来,饶是田姗装得再成熟懂事,也不免红了眼眶,她低着头揉了揉眼睛,将眼中的水汽揩去后重新看向何璨:“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楚哥他……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吗?”田姗的眼神很坚定,但脸上有些无措地表情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没有。”何璨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然后给出了答案:“他没有做大众意义上的对不起我的事,在婚姻中我们彼此忠诚,即使是在这段婚姻走到尽头时,也没有过谁对不起谁的说法。”
田姗绷着的嘴角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那就好。”
舅妈叫吃饭的声音传来,田姗从床上蹦了下来,主动走到何璨的面前:“璨哥,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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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间,舅舅有些高兴,拉着陈序喝了点酒,回家时是何璨开的车,陈序坐在副驾闭目养神,就在何璨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他突然开口:“今天晚上……为什么要那样给田姗说?”
话题起得很突然,何璨没有反应过来,回想了一遍自己跟田姗说过的话才明白陈序说的是什么,他想了下然后慢慢开口:“因为怕她难过。”
“你记得吗?我以前说过我能理解他们,因为看过很多他们写的小作文、也看过很多他们跟朋友的聊天记录,其实对自己喜欢的明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比谁都了解,但是人的感情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所以有时候很多人对于自己偶像的态度就是:你做过的错事只要不摆在明面上,的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不是因为他们追星没有原则,而是,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这种私心放在亲人、朋友身上,所有人都能理解,而放在这些追星的孩子身上,却成了他们‘没有脑子’的标志,说实话这样不太公平。”
“其实我看得出小姗她也看得很清楚,但是如果我把这些她已经看明白了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对她来说就有些残忍了,等她再长大一些、等时间冲淡了那些真挚的感情,或许到时候小姗自己就不追星了,又或许他会一直追星、追那个她愿意看到的优秀的人,这样也挺好。”
何璨说完用余光撇了陈序一眼,对方没说话,只在很久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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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家跟陈序的大平层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何璨高速开过去都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家时已经十一点五十多了,两人牵着手上楼,走到家门口时何璨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
“没事儿,我来开门吧。”说着,何璨手指按在电子锁上,一声“欢迎回家”后,大门被推开,玄关处的感应壁灯亮了起来。
何璨率先进了门,趁着陈序换鞋的功夫,他去了客厅,窸窸窣窣地捣鼓些什么,陈序听见声音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差两分钟到零点。
他挑了挑眉,心知肚明地在玄关站了一分多钟,在还剩十几秒时,他故意弄出了些动静,借着玄关的灯光朝没开灯的客厅走去。
橙黄的火光点亮了客厅的一方小天地,何璨正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腿变是一大捧玫瑰,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点了蜡烛的小蛋糕和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何璨给他和陈序烧的陶瓷手串——是给陈序的生日礼物。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石英钟,那是陈序去南非时带回来的,钟表每走动一秒都会发出“哒、哒”声,时针指向整点时,哒哒声会变成“咔”的一声。
在规律的哒哒声中,何璨笑盈盈地看着走到茶几前站定的陈序,两人隔着晃动的烛火对视,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但谁也没移开视线。
咔——
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生日快乐,哥,祝你健康快乐,幸福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