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的时候，何璨看起来很惶恐，一边说“会不会太快了”，一边用亮晶晶的、带着依恋的眼神看着自己，楚行之当时就想，他一定要给何璨最好的。

他把何璨介绍给身边所有的朋友，给何璨唱歌，在何璨打工的奶茶店一坐就是一整天，即使是后来出道了，成了空中飞人，也见缝插针地抽出哪怕一两个小时回家陪着何璨。

楚行之觉得自己对何璨已经是千依百顺了，然而何璨还是跟他分开了。

而面前这个男人，跟何璨认识不过四个月，竟然两次理直气壮地质疑自己不了解何璨的为人？

楚行之觉得荒谬，他并不想遂了陈序的愿进入什么正题，此时他只想把自己跟何璨一起经历的那八年多的时光慢慢讲给陈序，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了解何璨的人。

楚行之絮絮叨叨说着一些陈年老黄历，陈序没有打断他，专心致志地喝着杯中的茶，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全是何璨刚刚睡着的样子。

手机振动打断了陈序的思绪，他道了声抱歉，在楚行之讲故事的声音中点开消息，就见故事的主角在跟他撒娇闹脾气。

“小璨他一直是一个包容的人，他会包容我的一切小脾气和坏毛病，从来都是以我为先，很少向我提什么要求……你在干什么？！”楚行之没能如愿看到陈序脸上的气急败坏，有点不满。

陈序“没有礼貌”的指责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看出来对方对自己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了，楚行之也没有心情再讲下去：“你不用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如果你真的喜欢何璨的话怎么会不在意？我跟他这几年不光是爱人伴侣，更是家人，你觉得凭你们认识的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真的能取代我吗？”

陈序想回去了，他给何璨回了句“四十分钟”，然后发了个顺毛的表情包，收起手机直截了当开口：“楚先生，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今天又为什么回来找我呢？”

“哪怕我以后有可能跟何璨分开，那也只会是由他提出来，所以你找我没用。”陈序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将茶杯倒扣在桌面，“还是你觉得，就算你去找何璨也挽回不了他，所只能来激我？最好让我因为嫉妒回去跟何璨闹脾气，让他看清我的‘真实面目’，最后心灰意冷觉得人不如旧？”

“我是为了你好。”楚行之换了话头：“以前何璨的身边围绕着许多人，但最后都因为受不了舆论选择了离开他，你事业有成，在前景光明的上市公司里当了个小领导，真的想因为一段感情就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吗？就算你无所谓，何璨也会无所谓吗？他被狗仔被粉丝追着拍的时候，你要怎么办？躲到那个靠保安大爷值班时玩手机、睡觉的老小区里面吗？”

陈序没想到楚行之竟然能说出这种看起来冠冕堂皇却又毫无下限的话，冷笑道：“如果是我让我的伴侣遭受了这些，我绝对不好意思将这些东西当谈资一样说出来。”

陈序摇了摇头，不欲再跟他废话：“楚先生，我得走了，走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楚行之横眉冷对，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却并没有明显地拒绝，陈序便当他接受了。

“你了解过‘表演型人格障碍’吗？”眼看楚行之的脸被气红，陈序抬手示意他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这并不是在讽刺您，您说当年在学校，你常带着何璨坐在人工湖边弹吉他唱歌，收获了一众同校同学的羡艳，论坛里称赞你俩是‘神仙眷侣’的帖子层出不穷。”

“看得出来这些别人的评价让你印象十分深刻，以至于这么多年了依旧恋恋不忘。我想说的是，这几年您是否依旧沉浸在那些夸赞与吹捧中？‘音乐才子’、‘恩爱有加’、‘神仙眷侣’这些词语让您飘飘然的时候，您是否注意过旁边因为被耽误了兼职时间而焦躁不安的另一位主人公？”

“您曾经爱何璨，这一点我没有资格否认，但是后来呢？你爱的到底是何璨，还是你爱何璨时外人看到的您的人设？”

“你那些夸张的情绪表达，真的是你内心的真实情感投射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么请问，什么样的恋人，会在看到自己伴侣因为自己的秀恩爱行为被人身攻击、被网暴、被弄得众叛亲离的时候，依旧无忠于动地继续做着那些让他受到伤害的事、享受着外人的吹捧与夸赞？”

陈序已经站起了身，走到包间的推拉门边，身后的楚行之没有任何动静，陈序想到他之前三番两次就出来影响人心情的行为，又停了下来。

“最后一句，不是站在何璨现任男朋友的角度说的。”他把“现任男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存了点对楚行之把他叫过来给他讲故事这种行为的报复心思。

“我妹妹下学期开学初三，她喜欢了你五年。”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学生为了你上网、投票、看演唱会，她说你对她们很好，给了她们力量。我想问你，你真的在意过她们吗？明知道她们不喜欢，还一次次把她们不喜欢的东西搬上你的演唱会，看她们为你生气、为你难过、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甚至为你变成一个出口成脏、在网络上恶意造谣、攻击他人的人？你尊重过那些为了看你奔赴千里的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