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璨领着心情颇好的陈序在七拐八拐的地库找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喧闹声，陈序听到后回头一看，就见一辆开得飞快的车连刹车都不带踩就朝他们开过来。
他当即便揽过何璨把人挡在墙角，车辆飞速驶过，心有余悸的两人没忍住同时骂出了脏话。
“你还是走里面吧。”陈序拍了拍何璨在墙上弄脏的衣服，手却没松开，顺势牵住了何璨有些冰凉的指尖，大拇指摩挲着，何璨的手很快便暖和起来。
何璨看上去面不改色，自从陈序前天的试探得到同意后，他就像被解除了什么封印，手上小动作没有断过，窝在家看电影的时候要抓过去牵着、递东西的时候要趁机碰一碰、每天分开的时候还要再牵起来捏两下。
变化自然而然地发生，两人都没对这些逐渐多起来的亲密接触大惊小怪，甚至没有专门点出来过，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知道在角落找到何璨的车，两人才松开一直牵着的手。
何璨立在车门在，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愣了会儿，手掌无意识握了握才想起来还没开门，一抬头发现陈序正站在副驾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璨：……
他装作没看见直接开门上了车。
自从有陈序接送上下班后，何璨的车就不常开了，上一次载人还是刚认识陈序那会儿，两人为了众科的设备去上香。
陈序坐进副驾发现自己连位置都不用调的时候心情更好了。
何璨刚按下手刹就被陈序拉过了手，他习以为常地转过头，看陈序要干什么，结果就见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凑到嘴边，带着笑意亲了上去。
何璨：……
熟悉的地下车库、熟悉的指尖酥麻感，何璨耳垂的温度逐渐升高，他猜自己脸和耳朵大概已经红透了。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小何老师帮我系。”
“你喝醉了？”何璨狐疑地看着耍赖的陈序。
不过也不是不行，何璨侧过身子，一点点靠近陈序，两指拉到安全带后又一点点远离。
咔——安全带插销插进卡扣。
“一瓶啤酒而已。”对陈序来说跟喝了一瓶饮料没什么区别，他不甚在意地回答，说完又拉过何璨的手指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分离焦虑。
何璨忍了忍，没忍住，直接把手指抽了回来，然后迅速启动将子驶离了商场。
虽然是周五，但商场的人不算多，开出地库的时候也没堵，何璨一边专心开车，一边还要努力忽视陈序一直往他脸上看的目光，没话找话道：“你朋友不知道你开车了吗？怎么还要灌你酒？”
“那倒不是。”陈序朝主驾的位置侧了侧身子，更加正大地光明的看了过去，“是我自己要喝的，没人灌我。”
何璨：“……何必折腾这么一出，你想干嘛直接给我说就。”
总归他又不会拒绝陈序。
旁边的人用慵懒的声音赞同了小何老师一番，然后又对自己的耍心机的行为絮絮叨叨做了一番检讨，何璨受不了了，趁着红灯期间伸出手抓起陈序的手捂住了他自己的嘴。
一路上灯火通明，闪烁的霓虹打在陈序的脸上，他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何璨仅是余光撇到止不住地心悸，他竭力忽视却收效甚微，开进小区车库时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跟商场和街上不同，老小区的地库每隔五六米才有一两个节能灯，还是声控的，一进来车内就变得昏暗，虽然还能感觉到那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但至少是看不到了。
熟练地开了大灯，何璨迅速把车停到车位上熄了火，收拾完东西，转头却发现陈序连安全带都没解，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着。
地库声控灯灭了，只剩车顶灯还在照着两人。
“怎么了？”何璨疑惑，自觉伸出手准备帮他把安全带解掉。
陈序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又盯着看了一会儿，等到车顶灯也熄灭了才悠悠开口：“想亲。”
何璨怔在黑暗里，他知道陈序此时说的“想亲”必然不是指他的手，毕竟前两天，也是在这个车库里，他已经给过陈序授权了，现在仅仅是手的话……陈序并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原本还算平常的气氛被陈序直白的一句话变得有些暧昧，再加上现在两人又处在了这种熟悉的、仅有两人的黑暗氛围中，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触发两人某些只会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翻找出来的记忆。
“你想吗？”
“我……我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在陈序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过去的记忆就已经潮水似的涌进他的脑海，唇瓣相触激起的颤栗仿佛回溯了，让何璨的下唇莫名发麻，他抓着安全带的手指扣紧了。
“想亲你，想亲你的眼睛、想亲你的脸、想亲的鼻尖、想亲你的嘴角……”陈序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一边用微哑的声音撩拨何璨的神经，一边伸出手把座椅往后调。
何璨感觉被他点到的部位都烧起来了，座椅发出的机械声又让何璨的脑海中不自觉出现某些令人羞耻的画面：“你别说了……”
“为什么？是不想吗？”陈序拉起何璨拽着安全带的手，抚了抚虎口被安全带边缘勒出来的痕迹，“不想的话，就说告诉我好吗？”
何璨在犹豫，他知道只要他说出一个“想”字，陈序就再次得到了授权，那未来两人的接触就不再仅限于手指；其实拒绝也没什么关系的，陈序肯定不会生气，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安慰自己没关系，然后等过段时间再试探一次。
但何璨不想拒绝陈序，不论是帮他系安全带还是吃完饭跟对方一起回家，亦或是些其他什么要求。
“不是，不是不想。”何璨抓住了在他掌心作乱的大拇指，咬着齿边的软肉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