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走向了它宿命的终点,火星明灭,烟雾升起。
何璨从未如此认真地抽过一支烟,他细细品着,但实际上却根本没在意这根香烟的味道。
“咔——”
车内传来响动,是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何璨转头看去,只看到那个模糊的影子动了动,似乎想要坐起来。
“醒了?你怎么好点了吗?”何璨拉开掩着的车门,急切地问里面的人,声音惊动了车库的声控灯,光线顺着两侧的窗户钻进车内,陈序的身影清楚了一点。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降下自己那边的车窗,示意何璨过去。
“怎么了?”何璨绕到副驾,俯身撑在车门上,放低声音询问。
陈序依然仰躺在座位上,何璨过来后把椅背调高了一点,离车窗外的人更近了些。
他怔怔地盯着何璨半晌,然后用微哑的嗓子轻声开口:“想抽烟,但找不到了。”
……
夹着香烟的右手还撑在陈序旁边的窗框上,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藏起来,但又怕藏了反而引起失主的注意。
不确定陈序发现没有,何璨只好硬着头皮给对方出主意:“是不是掉到座椅下了?你还有吗?或者我去我车上给你拿包新的,你等一会儿?”
“不了。”陈序仰头,眼神带着笑意,定定地盯着他,慢慢抬起左手,鲜艳的朱砂串扫过夹着香烟的手指,握上了那只手腕,引到自己嘴边:“我还是喜欢原来那支。”
湿润的烟嘴被窃贼亲手送回失主的口中。
陈序直勾勾盯着何璨,就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吸了口烟,然后尽数吐入何璨半握的掌心。
何璨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握住什么,无名指指尖却擦过陈序的嘴角,两人皆是一愣。
何璨不敢动了,白烟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隙中挤出、缭绕、飘远、消散。
“物归原主了。”
陈序左手轻轻放开了那僵硬的手腕。
何璨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被握得有些发烫的右手,准备收回去时却突然又被陈序拽住了左手手腕,猛地往车内一拉。
何璨失去平衡,怕未尽的香烟伤到陈序,第一时间将右手伸出窗外,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上半身已经被拉入车内,头顶被陈序抬起的右手牢牢护住护住。
陈序依旧躺着,老神在在,跟自己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两串朱砂磕到了一起,硌得手腕有点难受。
“你干嘛?”明明没睡觉,何璨的嗓子却也哑了。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掌,何璨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了,陈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偏了偏头,轻嗅了一下何璨的嘴角:“好闻。”
说完却也没挪开,继续感受着混着自己香烟味儿的何璨。
“你不饿吗?”何璨没忍住,往后躲了躲,却也转过了头,直视着陈序的眼睛。
“饿。”陈序回视的目光毫不示弱,嘴上却说着软话:“但是头疼,不想动。”
缓缓抽出被陈序握着的手,抚上陈序的太阳穴,何璨极尽轻柔地按揉,想帮陈序缓解疼痛。
“好了。”没按几下手腕就再次被握住,陈序用拇指摩挲着何璨手腕内侧凸起的软骨,“没有那么疼了,我们回去吧。”
何璨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依旧姿势别扭地趴在窗框上。
眼神交缠,陈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头痛的症状严重了,他感觉自己有点缺氧,眼前的何璨变得模糊。
直到看见对方清晰的喉结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何璨靠了过来,他的眼睛没对上焦。
等等,何璨靠了过来?
冰凉、柔软的唇覆上了那折磨人的太阳穴。
一时间,陈序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那处跳动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