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一起看日出，不记录吗？”

天还没亮，两人披着冲锋衣到钓鱼台时都还没什么人，他们在栈桥头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看着一路上都没掏过手机的陈序，何璨终于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序看起来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拿出手机录像。

何璨盘腿坐在栈桥边缘，语气轻松带着笑意：“怎么回事啊陈老师，不是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克服困难吗？怎么好像反而是你还没准备好呢？”

“没办法，我们小何同学太优秀了。”陈序摆弄着手机，调好参数后把镜头从深蓝的湖面移到何璨的脸上：“不过我会向小何同学看齐，不会拖后腿的。”

昨晚的话题两人点到为止，隐晦的表明各自态度后就没再继续讨论了，将注意力转向了天边，等待太阳的升起。

看日出的人陆陆续续抵达，木制栈桥被踩得咚咚作响，野鸭被惊醒后开始绕着发出声音的栈桥咕咕转圈，向扰它清梦的人类讨要早饭。

天空的深蓝变得浅了点，一点微光从湖那边的山后亮起，四周已不再是漆黑一片，看日出的人纷纷举起手机对准东方。

“要拍合照吗？”陈序转头问何璨。

何璨：“可以啊，不过应该来不及吧？日出就一瞬间的事儿，而且其他人自己也要拍照，应该没空帮我们。”

“没关系。”陈序笑着把手伸进衣服包，然后掏出来一个自拍杆，“刚刚出来的时候找酒店工作人员借的，想着应该能派上用场。”

陈序像一个移动的“旅游攻略”。这是这几天来何璨最深的感受，好像不管他们的计划有多临时，对方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和这样的人出来旅游，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视频录制过程中可以拍照，所以陈序没关视频模式，架好手机直接举了起来。

两道并肩坐在水中栈桥上的身影终于被同时框进屏幕，他们默契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又一同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傻啦吧唧的姿势真的要出现在我们的每一张合照里吗?”何璨拉低渔夫帽挡住了脸，边笑边问。

“哪里傻了?这不是很有趣吗?”把对方的帽檐往上抬了抬，陈序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一两张照片这样拍是无聊没新意，每一张都这样拍那是有意为之，就变成有创意了。”

这倒是，何璨对这个说法很是赞同，创意这种东西往往就是这么令人摸不着头脑。

天空彻底亮了，远山后出现了更多的橙，周围的人不算多，但兴奋的低语和快门声还是让这一片显得十分热闹。

旭日慢慢从连绵的山峰后露头，橙色由深到浅慢慢向外扩张，天空中原有的深蓝渐渐被挤占了生存空间；海鸥在湖天之间翱翔起舞，翅膀时不时掠过水面，尖喙又快又准地从湖中捕捞鱼苗或水生植物的果实；野鸭和游船在被染成了蓝福两色的湖面划出一道道水波，荡开的水波打在栈桥的木质支柱上，在陈序的脚下起伏荡漾。

两人适时转身，在漫天的霞光中，拍下了属于他们的第二张合照。

照片中有他们一起爬过的山、环过的湖、乘过的船，接过“上下班”的太阳和逗弄过的海鸥与野鸭，当然，还有带着相同玛瑙串比“耶”的两人。

“哥你不去当旅拍摄影师简直可惜了。”

返程路上，何璨坐在副驾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和视频，有一些是陈序趁何璨没注意偷拍的，比如何璨在灵鹰寺仰头仔细观察房顶悬塑时，色彩艳丽的神像被虚化为背景，何璨不信神佛，但他脸上的认真严肃在这幅画面中倒是显得虔诚。

是可以直接挂在大石板村牌坊下做摄影宣传的程度。

何璨把这张照片保存到自己的手机里——他们建了个群，用群相册来存一起出游拍的照片和视频，这样既可以共享，又不用担心手机损坏或者丢失。

何璨以前很少拍照，小时候在福利院每年会拍合照，被领养后本可以带一份照片走，但养父母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以后他还会再拍照。

头几年确实也拍了，在家门口的走廊上或是附近的公园里，只是后来拍照的机会变少了，过去拍的那些也在搬家的过程中遗失，唯一保存下来的是他小学、中学以及大学的毕业照。

再后来，照片又多了起来，有用昂贵的专业摄影机拍摄的、也有用手机偷拍的，但除了最开始那一两年外，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偶然刷到也会很快划走，不会像今天一样仔细查看甚至保存下来。

离婚后他一直想要过正常的生活，自己努力了很久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无论他怎么努力，只要发生跟过去沾点边的事，就会让他重新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就算偶尔被提及想起来，也不会沉溺其中。

他好像成了过去的自己的旁观者，那些曾经经历过的事无法再让他陷入痛苦，因为新的回忆已经将那痛苦的记忆覆盖。

何璨觉得自己的大脑很像一个不能删除内存条，内存只有一点，但过期文件会永远存储在里面，只有存入新的文件，才能将其覆盖删除。

而跟陈序在一起完成的一次又一次的第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新的体验，就是新存入内存条的文件。

“哥，谢谢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陈序难得的没get到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为照片道谢，摆摆手说没必要。

何璨倒没解释，把副驾座椅调低了点，放松地半靠着，看陈序开着车一点点驶向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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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重重：你们听说了吗？之前有私生搞到了何水蛭的清明节行程，本来准备去堵他的，结果他竟然直接没上飞机。】

【之之为之之：CP粉还是私生？他都有私生了？不会真让他蹭出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