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坐在何璨的前面,他被母亲桎梏着却还是兴致勃勃地侧着身子盯着湖面,侧头看何璨也跟自己一样看着湖水,顿时单方面跟这个好看的哥哥建立起了友谊:“哥哥,这个水里面是不是要长荷花?为什么没有荷花?”
何璨看了看水中的小叶子,像是莲花叶子,说是荷花应该也没错:“应该是没到时间吧?荷花时夏天开的。”
“那不是荷花。”摇橹的大哥冲着两人解释:“那是荇菜,开的花是黄色的,跟丝瓜花很像。不过确实没到开花的时候,月底应该就能开了。”
“荇菜是什么菜?可以吃吗?”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发问。
“可以吃,煮汤或者焯水以后凉拌,可以下酒,不过你小孩子不能喝酒,可以下可乐。”
听到可乐的两个小朋友眼睛都亮了,又闹着要他们的妈妈给他们买可乐。
何璨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荇菜,他对绿色蔬菜着实不太感兴趣,因此并没有在意船夫的话,直到陈序突然在他旁边科普:“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这竟然是《诗经》里面说的荇菜吗?”何璨的眼睛也亮了。
陈序:“你查查?”
何璨真的拿出手机查起来:“还真是,还好你想起来了,不然不是白来了嘛,看来还是得看攻略。”
这句话两人深以为然,如果看了攻略就可以早点知道还有海鸥没回西伯利亚,中午吃完饭就过来也不至于排这么久的队。
小船已经划到了湖中心,海鸥正在他们头顶盘旋,不过这十几只海鸥应该是吃得差不多了,对小朋友举起的面包饼干毫无兴趣,只绕着他们的船飞——是只干活不拿工资的敬业鸥。
篷布遮挡着太阳,小船划过了宽阔的湖面,海鸥去绕着另一条小船营业了,何璨收起拍了半天视频的手机。
船身晃晃悠悠拐进了一条较窄的水道,刚刚看不见的野鸭子又出现在了船身周围,除此之外还有高过船身的芦苇。
小船穿梭在芦苇荡间,鼻尖萦绕的是芦苇的清香,这场景让船上几个大人不约而同想起了童年时看过的黑白电影,何璨伸出手摸向毛茸茸的芦苇。
跟他轻柔的触碰比起来,小朋友的喜欢就比较热烈了,两只小手从船内伸出,拉住可以够到的芦苇,在船身的带动下使劲一扯……
没扯下来,芦苇根紧紧抓着湖底的淤泥,只有毛茸茸的芦花被全部薅了下来,被风送到了船中人的脸上。
小孩的爸妈一人打一个,一边咳嗽一边教育两个倒霉孩子。
受伤害最严重的就是坐在最后面外侧的何璨了,他紧闭着双眼用手清理着面部的绒毛,刚才没注意吸了一些到嗓子里面,不受控制的咳嗽。
小孩的父母十分抱歉,递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让他洗一下,陈序接过水打开,把何璨转过来面向自己。
“先别急着睁眼,我把纸巾打湿了给你擦了再睁。”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有点生硬,又安抚道:“别着急,很快就好。”
湿纸巾轻柔覆上何璨的眼周,一点点将顽固的绒毛擦干,接着是鼻子、嘴唇、脸颊……
痒痒的……这水是热的吗?不然为什么擦过的地方有点热?不过这西昌可真热啊,怪不得都来这边避寒。何璨依旧紧闭着双眼,心里默默评价着这避寒圣地。
芦花清理干净,小船也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跟愧疚的小孩父母道别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地逛起了小渔村。
刚刚的船夫说可以在这里吃烧烤,两人还以为这边有比较有名的烧烤店,走了一段才发现,这小渔村……全是烧烤店。
陈序:“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他们说‘西昌人不能没有烧烤,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何璨“我觉得这里可以改名叫烧烤村……”
来都来了。
两人选了一家人稍微少一点的店,拿了五串五花肉、五串烤鱼片和两串烤土豆。
象征性吃点,毕竟他们的烧烤宴是安排在今晚的,得留肚子。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就烤好了,陈序在扫码付钱,打包的阿姨便将袋子递给何璨,用四川话招呼:“拿好哦,乖乖。”
何璨愣了一下,笑着说了谢谢。
烧烤店生意繁忙,两人像其他本地人一样提着打包袋在湖边边逛边吃。
一滴油滴到何璨的手背,他掏出纸巾准备擦,陈序见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拿着烤串不方便,于是主动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还不忘用普通话解释一句:“我来拿吧,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