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腐蚀开始加深,由表皮到内里,甚至侵入骨髓。痛意也随之加深,仿佛作用于她的灵魂,痛得让他颤栗。
祝星月紧咬牙冠,眼前阵阵发黑,但望向祝星驰的眼神依旧没有挪开。
或许现在就是最后一次了。
望着在地上崩溃的弟弟,她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他所想象的幻影。
告诉了对方,有的只是短暂的欣喜,和无可奈何,更加痛苦的绝望。
弟弟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也挺好,不然免得让他为此白高兴,又伤心一辈子。
祝星月留恋地看着弟弟,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被诡气完全占据的那一刻,她释然的闭上了眼睛。
真好,还能最后见到长大的弟弟一面。
眼前一片黑暗,她的身体被诡气侵蚀,开始快速腐烂,痛意……等等,怎么感觉好像不怎么痛了?
被诡气完全占据后的下场,在这么多次循环中,即使她之前的意识并不太清晰,但身体还是有感觉的。
之后应该是剧痛,然后无感尽失。
可是现在,怎么身体不仅不痛,耳边弟弟的哭声还能传入自己的耳中,并且越来越清晰。
祝星月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场景,她的眼睛还能用?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竟然发现自己能自由行动了,而且手上原本被诡气覆盖,出现的黑斑竟然还在一点点消退。
饶是温柔沉稳的祝星月此刻也对这种状况感觉惊奇。
随着诡气的消散,她的五感越来越清晰。终于,她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好像放了什么东西。
祝星月下意识侧转低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白皙还带着一点红润的手正搭在她的肩头。
这只手十分漂亮,看上去纤细但充满了力量感。在手的大拇指处还有带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戒指,戒指上一抹亮眼的红色更是承托出了手的华贵。
祝星月看清楚了,原本缠在自己身上的诡气都在朝着这个戒指涌去。
她的眼睛微微瞪圆,有些吃惊,与祝星驰一样的星眸亮起明媚的光。
她微微抬头,与这双手的主人对视。
身后的男人与他的手一样白皙又充满力量,黑色的头发如绸缎丝滑,一件普通是白衣T恤都让他穿出了高级感。
“你……”祝星月话还没说完,纪安澜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此刻的纪安澜正处在一种十分奇妙的状态之中。
他眼前所做的一切都仿佛出自于他的本能,无论是将手放在对方肩上,还是用戒指去吸收诡气,都是出自他下意识的行为。
诡气远远不断地从祝星月的身体乖乖涌向戒指,于此同时,他的身体之中好像多了一份力量,这力量让他有种古怪的熟悉感。
可是他明明就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对诡异的力量感到熟悉?
随着诡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戒指,残留在祝星月身体里的诡气也越来越少,而她的身体状态也越来越好,原本还有些束缚的身体,此刻竟能彻底凭借她自己的意识活动。
直到最后一缕诡气被吸收,眼前的祝星月也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一袭白裙,温柔又坚韧。
“谢谢你。”祝星月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但是眼下的举动无疑是在帮助她。
纪安澜摆摆手,没有多说,指了指祝星驰的方向示意她过去。
祝星月露出一个感觉的微笑,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祝星驰走去,可快要到跟前时,她又放慢了脚步,站在对方身前。
此刻的祝星驰还坐在地上,蜷着膝盖,泪水将裤子都打湿了,仿佛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
正沉浸在绝望与痛苦之中的祝星驰颤抖哭泣的身体突然一怔,他的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有人在抚摸他的头发。
他茫然地抬头,透过泪眼朦胧的双眼,他看到一道温柔的身影微微弯腰站在他的面前。
祝星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半刻也不能移开眼。
“姐……姐姐?”他嗫嚅着轻声喊道,声音小到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
但面前的人显然听见了,回应道:“嗯,姐姐在呢,我们的小星驰都长这么大了。”
祝星月看着祝星驰,打趣道:“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呢?”
听见姐姐这么说,祝星驰原本止住的泪水,如洪水决堤,不要命一样流了出来。
泪水止不住地流,模糊了他的双眼,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紧紧看着眼前充满生机又温柔的姐姐。
如果这是幻境,那就请让我多看姐姐几眼吧。
直到被眼前的人拥住,身体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熟悉的淡淡体香之前,祝星驰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有些愣神,不一样,和之前的循环不一样。
之前的循环无论他做什么,姐姐从来都不会做出任何与他交互的反应,只会按照既定的过程在他眼前慢慢痛苦地死去。
身上更是不会有半点体温和香气,有的只是腐烂而散发出来的恶气。
被拥在怀里的祝星驰目光有些呆呆地,直到他的眼神扫向了正前方,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