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船没有漏水的话。
是的,小船底部裂了一个小口,正在缓缓往船内浸如汩汩海水,要不了多久,这艘小船就会被海洋淹没。
纪安澜有点搞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从走廊,来到海洋的?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洋,那座鬼屋里头肯定无法容纳,还是说跟上次在极乐饭店一样,这座鬼屋里头也有空间技术?
来不及再细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堵住漏水。
这艘小船是一艘木船,船上什么工具都没有,连划船的船桨都无,更别提有什么修补工具了。
此刻水已经漫上他的鞋面,他没有动,观察着水的波动,终于在船的角落发现裂开了一道细痕。
他一脚踩上去,水面上升的速度稍稍止住。船内还有积水,接下来应该想办法把这些水排除去,用手舀,用衣服吸水在拧干出去都是办法,但纪安澜没动。
他看着即使被踩住,但还在渗水的裂隙,脑海中计算着。
即使他花费大量体力,将船内的水都弄出去,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蓄积,这样反复,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自己的体力一定会先被耗尽。
他微微抬头,看向四周的海面。
虽然现在的天气晴朗,但是海面可算不上平静。时不时翻涌而起的海浪,一个不小心打在船上,轻则加剧漏水,重则直接翻船。
而纪安澜相信,这个“一不小心”是一定会发生的。
想到这,他踩着缝隙的脚又挪开了,似是认命一般,双手撑着后脑勺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躺在小船上。
纪安澜虚眯着眼,脑海中有万千思绪闪过,但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连翻船的恐惧都没有,只静静地等待着,甚至还有心情观察四周。
这里的海十分真实,跟他以前在海上漂流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太安静了。
除了海浪的声音,这里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动静,连风声都给的吝啬。
天空静悄悄地,半只飞鸟都无,水面也没有时不时跃起的鱼。
静下心来,很快就能发现,在这一片祥和晴朗的海域上,展现出来的是死寂,毫无生机的死寂。
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活物,而在船翻后,这唯一的活物,也将被海洋吞没,被死亡拥入怀抱。
试想因为求生而累到极致,动不了只能无力躺下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而自己的身体又缓缓被海水包裹,唯一依靠的船,也终将与自己一起淹没于深沉的大海之中。
那种拼命求生,却又无助害怕,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来临的恐惧,该有多么令人绝望。
有意思,作为鬼屋的NPC,体验绝望的倒先是员工自己。
水慢慢漫过身体,直至脖颈。纪安澜微微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躺着变成了半靠在船头。
也就是这一动,他看见不知何时,一个小东西正乖乖停在船檐上,正是触手尖尖。
纪安澜挑了挑眉,刚才他躺下的时候,这触手尖尖可是不在的。
似是感受到纪安澜注视的目光,触手尖尖在船檐上蹦了蹦,好似在跟他打招呼。
纪安澜眯起眼,向着对方伸出手来。
触手尖尖跳动的身体一动,似乎不可置信,歪了歪头,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蹦了一小步。
见纪安澜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开心地晃了晃尖尖,一个大跳,准确无误地跳入了纪安澜掌心。
纪安澜将掌心收回,好奇地看着这触手尖尖,入手有些滑腻,带着些许冰冷。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十分Q弹。
没什么脑子的触手尖尖,感受到触摸,原本十分放松的尖尖,都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比原先还长了两倍,身体也在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纪安澜笑道:“不是没什么脑子吗,怎么还会变红。”
其实还有点脑子的触手尖尖又将自己摊成了饼,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水漫地越来越深,离沉船就差一个平衡,但纪安澜却没有任何紧张害怕的情绪,反而还有心情跟触手尖尖互动。
于此同时,原本只有小小涟漪的海面开始泛起大片浪花,浪花翻涌咆哮着向纪安澜所在的小船接近,让他的船飘荡起伏。
他牢牢抓住船檐,掌心的章鱼尖尖则被他顺手揣入口袋之中。一个巨大的浪花向他拍来,纪安澜紧紧闭上眼睛,迎接翻腾的海水。
下一刻,海水扑上他的脸,船身则剧烈颤动起来,与他所想的被海水包裹的不同,纪安澜感觉耳边有极速的风声呼啸而过,身体也有一种飘飘欲仙,直上云霄的感觉。
他疑惑睁开眼,触及四周,瞳孔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