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带着绿意的微风拂过,扬起纪安澜耳侧的碎发,也让他的难受缓和了不少。
“安安。”纪安澜呼唤系统。
半晌才听见脑海里传来回应:“澜……澜、澜澜。”
系统的声音像是从虚幻中发出,模模糊糊,断断续续,还带着几分混沌的电流音色。
纪安澜一惊:“你怎么了?”
“没,没事。”系统说,“就是感觉、自己,自己在……滚筒洗衣机里,呆了一晚上,刚放出来,缓缓、缓缓就好。”
纪安澜有些愧疚,没想到自己竟影响到了安安。
“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纪安澜只记得自己的刀被黑鸟挡住后,就昏迷过去一无所知,于是只能问系统。
系统继续用着他虚幻的声音说:“你、你昏迷后,我就待、洗衣机里了……”
纪安澜叹了口气:“那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四周环视起来,自己安然无恙回到了房间,那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是黑鸟干的?那黑鸟呢?
他耳朵微动,房间外隐隐约约传来水声,他转身朝外走去,但在经过房间沙发上时,脚步却一顿。
只见原本平整的布面沙发出现一些皱褶,留下有人坐过的痕迹。
纪安澜眯眼审视,想起身上新换的衣服,和压得严严实实的两套被子,半晌才挪开目光,打开房门。
浴室门没关,留出了一条小缝,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纪安澜没有害怕,径直走了过去。
高高挂起的淋浴正喷洒着水,一只黑鸟站在水下被淋得湿漉漉的。此刻它正在费劲地展开自己的翅膀,用嘴去梳理凌乱的黑羽。
“洗个澡这么难?”
纪安澜靠在门边望着黑鸟轻笑开口。
黑鸟停下笨拙的动作,回望着纪安澜可怜地“biu biu”两声。
纪安澜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神触及到黑鸟翅膀上时,轻松的神情微怔。
只见黑鸟翅膀上的羽毛斑驳残破,羽毛之下微微露出森森白骨,只不过刚开始被水干扰,纪安澜一下子没看到。
他立即关闭淋浴,蹲下身来,查看黑鸟伤口。
伤口处切口平滑,整个翅膀都被贯穿,裸露出森森白骨,但是并没有看见鲜红的血肉,而是由不明的黑色物质填充了这一部分。
纪安澜一愣,随后又了然。
之前向系统确认过,这应该是一只普通的鸟,可是系统连这个诡异世界都能检测出是普通世界,诡异世界的鸟认为是普通的鸟也理所应当。
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不是普通的鸟也好,不然纪安澜真怕黑鸟下一刻就躺在自己手心奄奄一息。
“受伤了还这么洗澡!”纪安澜轻点它的额头,但却舍不得用力,只叹息一声,就扯过一旁的毛巾为他擦拭起羽毛来。
纪安澜小心翼翼地将黑鸟的羽毛一根一根擦拭,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对待什么珍惜宝物。
被如此对待的黑鸟眼睛亮了亮,这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它乖乖待在纪安澜掌心任由他摆弄。
时不时被触碰到痒痒的地方,想挥翅,却被大手牢牢控制住。
“不许动,万一扯到伤口怎没办。”纪安澜说,但之后的动作都刻意避开了黑鸟的痒痒肉。
黑鸟看着认真的纪安澜,轻轻动了动自己的翅膀,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后又心安理得起来。
它才不会告诉纪安澜自己的翅膀早就好了,又在他醒来时故意复原了伤口。
等到擦洗差不多了,恰好门铃声响起。
纪安澜将黑鸟放在客厅沙发上,用毛巾垫着,自己则起身打开了门。
门口是熟悉的侍从,此刻他正端着一个盘子,正恭恭敬敬等候。
见门打开,他保持着精致的微笑向纪安澜问好。
纪安澜接过对方手里的盘子,刚才在给黑鸟擦拭的时候,他就远程叫了侍从准备了一些药物,时间卡得刚刚好。
等纪安澜正要关门时,侍从却叫住了他。纪安澜侧头,等待对方的下文。
“先生您的衣服脏了。”
纪安澜视线往自己的胸口望去,上面有些许水渍,是刚在帮黑鸟擦拭粘上了。
“没事,一会就干了。”
纪安澜想关门,侍从再次开口:“先生,请您等等。”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纪安澜没接,用眼神询问。
“您或许需要新的衣服。”侍从说道,“这是我们家大人让我给您送来的。”
纪安澜眯起眼,神色闪过审视。侍从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半晌,纪安澜才勾起一个笑容,接过侍从手里的衣服,说道:“那就多谢你家大人了。”
纪安澜拎着东西进了房间,原本还十分惬意的黑鸟,在感受到不属于纪安澜的气息时,猩红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当场就想飞到纪安澜肩上,可是刚准备扇动翅膀,就看到纪安澜指责的眼神,这才想起来,它现在是翅膀受伤的病号。
张开的翅膀又缓缓放下,虽然这些伤对它来说不算什么,但黑鸟还是学着翅膀不能用的样子 ,一蹦一蹦,迈着小黑丫子朝纪安澜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