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他是真的动怒了,连带着这里的空间都冷上几分,又大又圆的月亮也被乌云遮掩。
“真是不乖啊。”
“乖乖地等你把我当养料吗?”
纪安澜丝毫不怕,怼了回去。
美梦家眯眼,伤口在一瞬间愈合,但眼里是遮掩不住寒光:“是什么让你这么有勇气,就凭这个道具?”
纪安澜同样眯眼,但他是累的。
不想再跟对方多说废话,借着最后的力气,指尖一转,刀锋直指自己的咽喉。
“咻——”
折叠刀削铁如泥,切割时不会出现任何阻碍,如同切嫩豆腐一样轻松丝滑。
纪安澜用了身上仅剩的所有力量对自己使出这一击,可是当刀入骨的声音传出后,他原本无力的眼睛微微瞪大,直愣愣看着眼前漆黑的羽毛。
不知何时,他身旁竟出现一对黑色翅膀,翅膀的羽毛根根分明,油光水亮,如同上好的绸缎。
而刺向自己的刀尖轻松将挡在他咽喉前的翅膀穿了个对穿,等接触咽喉时,却被翅膀的力道抵住。
折叠刀虽利,但其长度有限,加之纪安澜眼下力气流逝,竟被生生截停,刀尖恰好抵在咽喉处,只留下一个血点。
“雪……雪雪?”纪安澜喃喃道,“你、你怎么在……”
没等纪安澜把话说完,他的身体终于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整个身体软软靠倒在树后。
昏倒的前一秒,纪安澜脑海中出现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早知道就不多砍美梦家一刀了。
纪安澜并不怕死亡,有系统在,他永远死不了,只是会陷入短暂昏迷,这就是他的底气。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在这里死一次的决定了,反正都要死,于是他的行事作风就显得格外放肆。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雪雪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没了意识的纪安澜连树都靠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地面滑倒,下一刻却被一只宽大坚实的臂膀勾住。
来人身形修长,面沉如水,一身精致的黑色服饰将他的身形修饰地更加完美。
池松雪动作轻柔地将昏迷的人抱起,满身狼藉的人和精致的他格格不入,即使衣服被血污沾湿,但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池松雪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此刻纪安澜的头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双手无力地垂落,滴滴血珠顺着指尖滴落,但还未落地,就被涌出的黑雾吞噬。
他轻叹一声,似感慨:“真是脆弱啊。”
他这么说着,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眼里是藏暗流涌动的猩红光芒。
一旁被折叠刀捅穿翅膀的黑鸟扇了扇自己的羽毛,伤口处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只有些许黑雾溢出。
黑鸟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受伤的翅膀,“biu biu”了两声,但会回应的人已经昏迷,于是不再叫唤,只抖了抖翅膀,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扑飞着翅膀跳到纪安澜的胸口,本想钻进对方胸口用宽绑带编制的口袋里,却发现口袋早已破破烂烂,无法再容纳它小小的身躯。
“biu biu!!”
黑鸟愤怒地尖叫,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尖利刺耳。
“闭嘴。”池松雪面无表情地操控黑雾将发疯的黑鸟弹飞。
黑鸟的鸣叫戛然而止,在空中无能炸毛了一会,又委委屈屈跳上了纪安澜的胸口,用那几根仅存的残破绑带将自己遮住,窝了上去,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是你。”美梦家皱起了眉头,眼神在他和他怀里的纪安澜身上来回审视。
听到对方开口,池松雪这才抬眼看去。
他的睫毛长而直,在他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违和,反而增添了几分清冽,在月光下,垂落一簇簇阴影,将他瞳孔的神色遮掩住。
“在我的地盘抢人,未免太嚣张了。”美梦家说。
“他是我的。”池松雪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情绪,但只一句话就宣誓了自己的主权。
美梦家抬手,一张新的面具骤然出现在他掌心,重新戴上,遮住了他妖异的面孔。
与此同时,粗壮的藤蔓在他身后浮现,占满了身后所有空间。
池松雪毫不示弱,黑雾同样在身后涌动。
大战一触即发!
没等开战,他们所在的空间就为之一震,连高悬的月亮都似要坠落。
池松雪有些意外地挑眉,而美梦家则骤然回头,满脸阴沉。
顾不得池松雪,美梦家转身就想离开。
池松雪眯了眯眼,没有阻拦,可是身后的黑雾却向之前那片燃烧的火焰蔓去。
原本趋于熄灭的火焰在黑雾加持下,仿佛喝了一顿汽油,火焰顺势猛蹿高涨,连地面都仿佛燃料一般,燃烧起来,波及到隔离带外的玫瑰丛。
“你!!”
刚想离开去处理那些外来者的美梦家再次猛然转身,怒斥池松雪,眼里玫瑰花纹浮现,瑰丽的玫粉色光芒充斥其中,下一刻就似要喷出火花来。
池松雪丝毫没有被震慑:“你伤他至此,我总要为他讨一点代价吧。”
说完他微微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在美梦家愤怒的眼神中,抱着纪安澜转身。
黑雾将其身形笼罩,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美梦家一人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