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澜忍不住冷笑一声,在池松雪疑惑的目光下,又收了脸色,勉强一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事。”
“真的吗?”池松雪似有些不解,追问道,“那你刚才是?”
纪安澜脸上维持着微笑,心里却已经磨刀霍霍,但碍于任务设定,他垂眸感慨地说:“我也不知为何身体突然如遭雷击,大概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人活该被雷劈,却连累了我吧。”
池松雪被这话顶得一噎,他明显听出了对方的话中有话,但狼心狗肺……指的应当不是他吧?
他自信地想着,一副为纪安澜打抱不平的模样说道:“那对方可真不是东西,连累了你。”
这下倒是轮到纪安澜无言以对,看着对方真诚不似作假的模样,也不好再继续迁怒,毕竟对方现在确实还没开始狼心狗肺。
取下额头上敷着的冰袋和毛巾,纪安澜坐起身来,道完谢后起身便迅速逃走。
按理来说,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纪安澜应该趁着这个时机多接触对方。但他现在看见对方那俊秀出尘的脸就莫名有一股无名之火,再待下去,他怕是扮演不好那一见钟情的恋人,徒遭惩罚。
对于纪安澜略微仓惶离开的步伐,池松雪并没有阻拦,而是静静地任对方离开。良久,他眸光幽暗,舔了舔唇角,嘴角显露出锋利的獠牙。
“扑棱——”
窗外传来鸟类翅膀扇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浑身漆黑,鸽子大小的黑鸟飞了进来,稳稳停立在池松雪肩膀上。
池松雪没有丝毫意外,只斜撇了一眼这擅自离开而化成黑鸟的黑雾,声音冷清如玉石:“回来干什么。”
黑鸟是偷偷跑出去的,不过池松雪对对方也有一点兴趣,故而没有阻止。
此刻的他褪下了在纪安澜眼前时所展现的温和谦逊,周身气质一变,露出了桀骜放肆的神情,眼神似深渊,深不见底,幽暗无波。
“biu biu!!!”
黑鸟羞愤倾诉。
池松雪听完只淡淡道了一句:“废物。”
黑鸟更生气了,在池松雪肩膀蹦跳,随后猩红的眼睛一闪,属于它的记忆完全共享给了对方。
黑鸟是黑雾的一部分,同样也是池松雪的一部分,但是分开后的记忆并不同步。虽然池松雪可以接管黑鸟的意识,但在没有接管意识的时候,黑鸟的记忆他就只能通过接触才能查看。
接受到黑鸟的记忆的池松雪神色未变,依旧波澜不惊,但危险的眸子骤然眯起,漆黑的眼睛变得如黑鸟一般纯粹猩红。与此同时,其他的黑雾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涌动。
良久,他才轻笑一声。
笑声打破他周身清冷倨傲的氛围,如傲雪寒梅,多了几分艳丽色彩。
“雪雪?”池松雪低语喊出,温柔的声音似情人的呢喃,令人耳朵一痒,然后感慨叹出,“真是有趣。”
最后一句话飘荡在房间里,而下一瞬站在那里的人却已消失不见。
·
医疗室另一个房间内,窗帘紧闭,仿佛被什么笼罩一般,即使是白天,也透不进半分光亮,漆黑一片。
黑暗中一道身影正斜坐在椅子上,姿态随意放肆,有些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的白玉珠链,清脆细碎的玉石碰撞声在空间里响起,晃晃悠悠飘荡了几个来回。
突然他把玩的手一顿,半眯的眸子睁开,与此同时周围黑不见底的雾气缓缓散开,窗帘的缝隙再次透进光来。
男人把玩着珠链的手,随意挥了挥,缓缓消散的黑雾瞬间被清除。
拉开窗帘。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神圣白皙的脸上,一双金色瞳孔透明如琉璃,似有光晕流转,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和不可侵犯的威严。
及腰的银色长发同样莹润散发着珠玉的光泽,十分漂亮华美,连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大褂,都仿佛是神圣的衣袍,显得与众不同。
但此时他的姿态又不似天神一般肃穆,反而带着随心而欲的洒脱。
“真是霸道。”他的声音低缓带着空灵,但没有什么情绪,似只是随意评价一句。
待整理好因为斜坐而弄皱的衣褶后,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仪态端庄地缓步走了出去。
毕竟,他现在在医疗室值班,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不见人影。
那可……太不礼貌了。
·
角落缓了一会,纪安澜也没什么心思再逛下去,揉了揉额头的包,缓步来到电梯旁。
电梯上行中,还没等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就已停在十三层,里面的人让纪安澜多看了几眼。
是之前那群人中的,纪安澜对他们印象深刻。
此时电梯里有三人,一对明显是情侣的两人紧牵着手,挨在一起,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
见到纪安澜,他们同样也是一惊。只不过那对情侣举止是有些惊吓,而少年眼底则是有几分惊喜。
他们就这样神色各异地看着纪安澜。
纪安澜以为他们要在这层下,于是礼貌地想等他们先出来再进去,站在一旁没有动身。
等了一会,见他们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想出电梯的打算,纪安澜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这层下?但他刚才也没按电梯呀?
几人面面相觑,见还是没人动身,纪安澜叹息一声,好吧,那他先进去行吧。
他的脚步刚一动,就见情侣中那个女生瞪大眼睛害怕的神情,接着男生上前一步,护花使者般将女生保护在身后,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纪安澜的脚步一顿,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原来不动是因为他挡着他们了?
他微微凝眉,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胆小,但没多说什么,侧身又退后几步,给他们留出更大的空间。
来来来,整块地方都让给你们了,这下你们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