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半晌,对方才笑了笑,声音如泉水叮咚清冽,回答道:“不差这一段距离。”
纪安澜表情有些懵,什么叫不差这一段距离,他这不是已经来到了医疗室了吗,还有什么距离?
一瞬间,纪安澜脑海里浮现出各种片段,心里拉起警报,不同于之前僵硬的状态,开始浑身紧绷,时刻做好反击准备。
对于纪安澜突如其来的紧绷,男人好似没察觉一般,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然后纪安澜就见面男人一路轻车熟路,打开了里面的一个豪华隔间,然后将他轻柔地放在了……床,床上?
看着对方弯下腰耐心为他盖被子的模样,纪安澜一时间都要以为自己撞到的不是额头,而是腿瘸了。
他不过就是脑袋撞红了,流了点鼻血,需要这么大动干戈给他安排在床上吗?
豪华单间十分大,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到室内,将其烘托地格外温馨柔和,男人的脸上同样笼罩了一层柔光,淡化了其身上的侵略性。
为他盖好被子后,男人起身拿来了药品,看着他这么熟络的模样,纪安澜问道:“你对这里很熟悉?”
“嗯,体弱,经常来。”男人面不改色地说。
纪安澜沉默,对方真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撞了对面两下,对方身体坚硬地跟岩石一样,一点事都没有,反倒自己撞得头晕眼花,这能叫体弱?
而且,谁家好人体弱不上医院,来酒店医疗室看病啊!!
但是看着对方苍白的皮肤,纪安澜又不确认了,一般人很少会有这么惨白的肤色,即使是白皙,那也是白里透红,而不是像对方这样毫无血色。
当对方想要为自己涂药包扎时,纪安澜撑起身子,却被男人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你不是头晕吗,头晕的话还是好好躺着,我给你包扎。”男人说。
纪安澜:“……”
好家伙,这属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眼下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于是纪安澜又乖乖躺了下去。
冰凉的药剂触碰到皮肤,带着微微的刺痛……嗯?没有刺痛?
纪安澜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之前看不到自己的额头,又听对方要给自己包扎,以为是撞破皮了,但现在看来,只是撞了个包,但是没破皮?
纪安澜盯着眼前的人,所以没破皮,需要什么包扎?
或许是纪安澜的目光太直白,对方停下涂药的手,转而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我额头没破皮不需要消毒包扎吧?”纪安澜提醒。
男人一顿,似是在思索,半晌,不知是不是纪安澜的错觉,他仿佛看到对方的眼睛似有什么东西涌动了一下,随后微微仰头解释道:“你这种情况只需要冷敷,但是我想着保险,先给你消个毒然后冷敷。”
“哦。”纪安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理由倒也勉强合理。
为他消好毒后,对方很快又起身拿来了毛巾和冰袋,为他脑袋上的包冰敷。
本来鼻子也要冰敷的,但被纪安澜严肃拒绝了,他开口道:“真是谢谢你了,我叫纪安澜,你怎么称呼?”
“我叫池松雪。”男人声音轻缓,如山间清泉细流而下,但说出的话却令纪安澜一惊。
池松雪?他就是那个送外卖任务中的池先生?
纪安澜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对方,容貌英俊,眉眼锋利,周身气度雍容华贵,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虽然行为举止谦逊有礼,但纪安澜还是能从对方的眼睛里察觉到他骨子里自带的傲慢与强势。
即使如此,这也与任务中那嘴碎文字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完全不同。
想起之前任务里对池先生的描述,上位者,洁癖,暴力,脾气不好,纪安澜沉默,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池松雪。
除了一个上位者,他实在是看不出其他的能与对方匹配上的点。
洁癖?有洁癖的能一路抱着他过来吗?
至于暴力和脾气不好……纪安澜左瞅瞅右瞅瞅,除了对方看上去确实能打外,他实在是瞧不出个其它名堂来。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一个评价。
“哇哇,澜澜,检测完成,系统显示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眷顾者!!”系统开口说道。
这个速度倒是令纪安澜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以系统的速度,即使大面积接触,也还要半个小时,可现在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有结果了。
不过……
“眷顾者?”纪安澜在脑海中提出疑惑。
“他是这个世界意识的眷顾者,换一句话来说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系统解释,“所以,他就是那个主角渣攻!”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就是那个渣攻。
纪安澜眯起了眼睛,对方依旧维持着一副彬彬有礼的姿态,但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却莫名变了意味,左看右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再怎么英俊帅气,看起来也都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池松雪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在他报出名字后,他发现眼前人的神态一转又一转,表情十分细微,但逃不过他的感知,先是惊讶,随后疑惑中带着点古怪,最后目光又变得审视和……嫌弃?
池松雪凝眉,黑瞳微闪。
所以……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