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哭”地格外崩溃的宋酌此刻正站在榻上,搂住了僵在原地的宋霜月的背。
宋霜月回过神来后,把罩住头的被子往下扯了扯,仰头看向那张早已恢复原貌的脸,无奈道:“没窃听符吧。”
宋酌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理了理她刚才被自己弄乱的头发开口道:“不光没有窃听符,窃听的人,联通中的联络符,连暗室都没有。”
宋霜月拧眉思索道:“这样吗?”
宋酌将裹在宋霜月身上的被子扔到了榻上,自己却跳了下来道:“放心说吧,确当没人看着咱们后,我就布置了噤声符,现在外面听不见咱们说的话。”
宋霜月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与过近的宋酌拉开了距离,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那麻烦你了。”
宋酌看见她的动作,心中不由得涌上几分失落道:“啊,没事,左右这符都得布,就算我不布,你也会布,反正最要命的杨衔尘在你那儿,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布了。”
宋霜月听出了她话里的失落,只得移开目光,转移话题道:“你演技还是这么好。”
宋酌揉了揉刚才哭发红的眼角道:“那是自然,况且也不是全演,哭我还是真哭的。”
宋霜月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宋酌那漂亮的眼睛,果不其然,眼尾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
她情不自禁用手抚上了宋酌通红的眼尾,还未触碰,便停了下来,放也不是,抚也不是,若即若离,就那么暧昧地停在了原地。
明明还未触碰,宋酌却已经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一如当年般,宋霜月的手其实像极了她的名字,霜是冰凉的,月是清冷的,而她的指尖也概莫能外。
这双修长纤细的手,她牵过太多回了,大牢喂水时的偶然,降服魈妖前的回护,庆功宴上的安抚,疫病告急时的慰籍……
当年宋酌意识到这份感情的不对,却没胆子告白的时候,也曾借机牵过她的手,在那时,她就好奇,明明是拥有那样执着炽热的心的小孩,为什么这双手却是冷成了这样,好像是冬日里冻结湖面的冰,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热。
她们一起走过很多路,也在岁月的蹉跎下变了很多,后来,她们甚至走散了,连最后一面都未来得及见,只是一纸书信,就这样别过了。她们之间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分隔,从一开始天差地别的身份,到后来四十七年的岁月。
从春到冬转一轮,一载就过去了,凡人生命不过百载,总共也看不了这轮转几回,四十七年,对于凡人而言,明明是半生,甚至对修士而言,四十七载岁月也不是一闪而过,即便寿命不同,可时间却是公平的,流速不会因为身份而变化,四十七年就是漫长的。
可为什么?这温度却如此熟悉,即便还未触及,却仍能感知到是她,是那个朝思暮想,至死不愿忘记的她。
明明她们从相识到分开都不到十年光阴,恍若一场大梦,可即便梦醒了,分开了,却还记得她,贪恋她的一切,分隔的岁月在此刻都化作了泡影,消逝不见,那场醉人的梦却越来越清晰,宛若一切如昨。
宋酌最终还是没有去握宋霜月欲退回去的手,只是将面颊凑近了些,主动蹭了蹭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看见宋霜月有些怔愣的神情,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虽然,我们迷路的好久,但是没关系,我们找到彼此了,余下岁月,你将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