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原装肉和零件取回来了。
那个照顾我的医疗机器人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我正结束了不知道过了几天的昏昏沉沉睡眠,所有大脑神经和躯体还沉浸在他们给我注入的高浓度稳定剂带来的安宁中,所以对此的回应只剩下了含糊的应声。
医疗机器人对我的温顺非常满意,便往我嘴里塞了一个女乃嘴,非常高兴(而且松口气)的像是照顾一只柔弱的幼年体一样继续照顾我了。
我又继续在那个奢华的,洁白的房间里躺了一天。
然后在一片麻木的安宁中接受了医疗机器人话语中的“零件移植恢复手术”。
至于所谓的过程,我仍然只记得一片安宁麻木的愉悦黑暗,再然后,便是清醒后连高浓度稳定剂都无法压抑的痛苦。
那种刺痛像是从每个神经每个骨缝钻出来的,让我的大脑和身体一起跟着我的舌头尖叫。
但我再一次被不明米占稠液体泡了起来,浑身上下每个孑乚洞都被连进了管状物,即使张嘴也只能吐出几个同样米占稠的泡泡。
容器外偶尔会出现几个高大阴森的人影,他们会围绕着泡着我的容器转圈,像是渴望360°观测我形体恢复期的不自觉扌由搐,但更多的时候依旧是几个医疗机器人游荡着,全天从不停歇的监测着容器外置面板上的数据。
而就算这样,就算隔着厚厚的容器玻璃,隔着每10个小时便更换一次的米占稠不明液体,在痛苦和压抑之中,我那些古怪的幻觉居然变得更加严重了。
我开始梦到幼年体的事,梦到我寥寥无几的快乐的麻木,然后又梦到我遇到后边一个又一个全部简称为杂种培育的下贱杂种们。
那些记忆似乎加深了我的怨愤和憎恨,而那些怨愤和憎恨又似乎全部变成了无名的火。
我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因为幻觉如此真挚又如此真实,以至于我感觉到像是有真的火也加入了痛苦,一块灼烧着我的神经和躯壳。
而也就是在这时。
那群高等级杂种们再一次代替了医疗机器人重新出现了。
他们抽干了我的容器内的溶液,迅速取掉所有的仪器管状物,轻柔的擦干我,帮我咳出口腔内的米占液,然后重新把我放回了那个像是养殖场回收炉一般巨大,洁净又简洁的房间。
他们围绕在我的床边,像是阴魂不散的死神一般注视着我还在抽搐,皮肤通红的躯壳,目光又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火热,就像是看到了阴沟里无意中钻出的天然植株或者污水被泥泞埋没了一半却依旧被发掘的漂亮珠宝。
我没办法伪装。
因为等我有点力气可以出声之后我就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叫了。
“有东西在烧我!”
我嚎叫。
他们却都纷纷安静的看着,神情居然满怀敬畏,全是紧张。
“你会挺过去的。”
那个最初用手安抚过我的绿金色眼睛高等级轻声说着,他的c级语言比上一次更加流畅,像是这也是他的等级语言似的。
“可是有杂种东西在烧我!!!”
我嚎叫。
“你会挺过去的。”
绿金色眼睛高等级重复回复,只是声音不小心流露一丝干涩。
“我快被烧死了!我要死了!!!”
我又嚎叫。
“……”
这次绿金色眼睛高等级没回复了,他依旧满怀敬畏,紧张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用我听不懂的高等级语言对着其他人说了些什么。
一些人加入了讨论。
一些人没有说话。
最后一些人似乎说服了另一些,他们就在我身下换了层巨大的,过于柔软的半透明防水布料,又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然后过了会儿,在我还在不停的痛苦嚎叫和挣扎扌由搐之间,我突然瞥见了几个高大的医疗机器人悄无声息的加入了他们行列,像是等待尸体的食腐异种兽一般全部对着我的床,对着床上的我,打开了自己的胸腔,所有指尖一半探出了切割刀,一半探出了带着血槽的巨大玻璃器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