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你要护心麟吗?”灯笼鱼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护心麟,我又不是鱼,倒是有人让我拔心口毛,我才不拔,没毛冷死了。”鼹鼠舔了舔嘴唇有些馋,但是化形之后他的身体还没这两条鱼高大,只得老实坐着压下歪念头。
“不知道这该死的鬼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鼹鼠随手拔了几株草玩。
“有人关押你们?”阿比疑惑。
鼹鼠眼珠子灵活地转了几圈,“对啊,还有那些恶霸日日来宣讲,说什么天庭好,天庭妙,要努力,要修仙……”鼹鼠顺口溜似的蹦出一连串的口号,跟阿比他们听到的基本一个意思。
忽然间草地上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没人再开口说话,连灯笼鱼都僵直地坐着。四周更静了,隐约有沙沙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鼹鼠猛地窜起来,只留下一句“那蛇又来了。”
蹭的一下就没影了。
鼹鼠的动作惊动了背后那东西,阿比感觉后背发毛,这是动物的天性。
他微微转头,余光瞥到一条翠绿的蛇,几乎和草地融为一体,时隐时现的红信子暴露了蛇的身份。这蛇足足有小腿那么粗,见阿比发现后,嘶嘶地冲他们发出威胁的声音,再看灯笼鱼,已经吓傻了。
爬树也不成,会被揪下来。
阿比的脑袋飞速地运转着。杀了它,不过是一条蛇而已,杀了它,自己得了仙缘没那么容易死。
身体比脑袋更快一步,阿比猛地扑过去抓住蛇的脑袋,攥紧往地上摁,这蛇身上滑腻,挣扎着险些抓不住,阿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甚至在蛇脑袋上攥出了凹陷。那蛇吃痛,想不到这猎物的力气如此之大,怒而将蛇身缠绕在阿比身上,势必要把猎物勒死。
灯笼鱼这时候才回过神,努力地控制不听话的手脚想把蛇从阿比身上拽下去,但是蛇身光溜溜的怎么也扯不下来。
阿比此时已经被缠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还是紧紧地按着蛇头不放手,蛇见此打算再使一把力把阿比彻底缠死。
这片草地本来地势就低,忽然一股浓雾笼罩过来,阿比感觉到蛇的力道松了不少,狂躁地甩着尾巴在地上甩出砰砰的声音,灯笼鱼也被掀到一边,蛇头使劲地扭着,找准机会从他手里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滑走了。
阿比正和蛇紧张相持着,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就把蛇赶走了。但此时不是放松的时候,阿比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浓雾,他们的位置在半坡,底部已经被雾铺满了,这雾还在上升,像活的一样。被雾吞掉的区域隐隐约约的泛着黑,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阿比拉起灯笼鱼就跑,蛇逃的那么快想必是雾里有更厉害的东西。这雾一寸一寸的吞吃着,里面的黑影竟是要窜出雾里,灯笼鱼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那黑影面上翻涌着脓疱,咕嘟咕嘟地在里面涨大,同时它还大张着嘴,里面是细细密密的牙齿,张开的大嘴还往外滴着血,他们追过去的血迹十有八九就是这东西留下的。
不知为何,灯笼鱼很笃定的认为这东西就是魔,他们遇见魔了。
那仙呢?
谁来救救他们。
阿比拉着他使劲地跑,那黑影钻出雾气紧紧地缀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灯笼鱼再也不敢回头看,只尽力地跑着,但是他的胸口疼的厉害,撕裂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疼。灯笼鱼脚下一个踉跄,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骤然间阿比的身体失去平衡,咚的一声撞到了一旁的树上,头晕目眩之下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连着灯笼鱼都不见了。
阿比的手臂没有伤口,只是一团黑雾罩在上面,不断地腐蚀着,发出滋啦滋啦地响声。
那黑影仍不满足,紧紧地追着他。阿比来不及伤心也来不及疼痛,他咬着牙爬起来,沿着前方红色的溪流狂奔,那溪流最终汇入了一片湖水之中。阿比用力地跑,只想着钻进去,钻进湖里去。
黑影猛然刹住脚步,它后退了几步,泄愤似地踢了踢旁边的溪流,溅起一片水花,不甘心地看着前面那片血红的湖水,忽然浑身一紧,扭头跑了,竟是比那条蛇逃走的时候还要慌张。
湖很深,水很浓稠。
阿比一下去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沉,不知不觉间他变成了最开始的那条小鱼,湖水紧紧地吸着他往下坠,浓稠的水里摆不动尾巴。那黑影看样子没有再追上来,但是灯笼鱼不见了,阿比十分茫然。
快要沉底的时候,那湖好像活过来一样,卷着水流把鱼吐了出去,连带着他的衣服都扔到了岸边,岸边是大大小小的坑洞,有的坑是干的,有的坑里灌注着红色的湖水,像血池一般,鱼掉在一个小坑里,坑里面有一些水。
他不想变成人了,一点也不想。
掉在另一边的衣服忽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是那枚玉牌在作祟。系着玉牌的衣服被水流抛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光在那人身上不断地扩大再扩大,然后一口气把人吃了进去,尽显急不可耐之态。
阿比把头钻进坑壁小小的缝隙之中。
咔嚓一声,在阿比看不到的地方,玉牌产生了一道细细的裂痕,瞬息间,裂痕四散,玉牌粉碎如飞灰。
被吃进去那人重新回到血池里,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