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你……”朱秀妍呼吸猛地一窒,那些想要说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朱大嫂,你可不要太感动了,”李端一把将朱秀妍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传来,“其实孤没有什么事,只是钱百媚死了后突然感觉有些迷茫。孤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太子,这么多年在这个位子上最大的目的就是扳倒钱百媚,替母后报仇雪恨,可现在却突然发现钱百媚不是真正的凶手,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朱秀妍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与颤抖,她用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李端,我们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有着令人瞬间平静的魔力,一字一字敲进他混乱的心底,“信我,总有一天真正的凶手会被我们揪出来,那些罪恶不会被永远埋葬在地下。”
“好。”李端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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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结束后,李端和朱秀妍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到了皇宫,只是他们没有直接奔向东宫,而是去了舒贵妃住的静澜宫。
如今钱百媚已死,后宫一应事务皆由舒贵妃执掌,她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头,却在权力上位同副后。
“要不是你们两个小祖宗要过来,本宫都打算要就寝了。”舒贵妃让明湖端上茶水,笑着打趣道。
“这不是在庙会上瞧见新做的枣泥糕,想着给舒姨带上一份么。”李端边说着边将手中的点心递了过去。
“难为你们有心了 ,本宫今天正想吃这口呢。”舒贵妃伸出染着蔻丹的纤指,拈起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这味道当真不错,不过端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想要和本宫说?”
李端恭谨地点点头。在这深宫之中,舒贵妃待他如亲生母亲,周皇后的事,他思来想去,觉得必须禀告于她。
“前几日孤在冷宫附近撞见了钱百媚身边的大宫女翠微,”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她说钱百媚并非杀害母后的真凶,母后之死另有隐情。”
“什么?” 舒贵妃浑身一颤,手中的枣泥糕脱手落地,“杀害周姐姐的竟然不是钱百媚?!”
李端沉重叹息:“孤本打算带着翠微去找父皇对峙,谁知道她竟然自尽殉主了。”
“舒姨,”李端犹豫下还是问道,“您再好好想想,这宫里头除了钱百媚,真的没有其他人对母后怀有敌意么?”
“这……”舒贵妃沉默了下,缓缓道,“若非要说,那可能就是丽妃了。”
“丽妃?”李端皱了皱眉头。
“丽妃以前总跟在钱百媚身边献殷勤,除了钱百媚,最讨厌周姐姐的怕是也只有她了。”舒贵妃解释道。
朱秀妍虽然很少和后宫嫔妃打交道,却也是听过这位娘娘的。丽妃是宝珠公主的生母,平时仗着钱百媚的势有些嚣张跋扈,可她今年年初的时候得了急症,人已经去世了。
难不成周皇后的死真的跟她有关系?朱秀妍有些怀疑。
“这样倒是有些麻烦。”李端虽然沮丧,却并不打算放弃。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这才意识到已经打扰舒贵妃很久了,连忙告罪:“居然这么晚了,孤和太子妃就不打扰舒姨休息了。”
舒贵妃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
“太子和太子妃相处的越发融洽了。”明湖边收拾桌上的茶具边在舒贵妃身边感慨道。
“是啊,”舒贵妃卸下指间华贵的护甲,声音里透着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端儿是个好孩子,如今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本宫也放心了。”她顿了顿,目光悠远,“如今本宫也没有别的心愿,只盼着端儿和轩儿都好好的就行”
见明湖已收拾停当,舒贵妃倦意更深,对她吩咐道:“本宫乏了,你也下去吧。”
待明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舒贵妃缓缓起身,行至内室一隅,她轻轻拨开一道隐秘的暗门。霎时间,沉静的檀香气息混着几缕薄烟氤氲而出,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
等到烟雾渐渐散去,她才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内,只余一方案几,一只香炉,一块灵牌。
她取了三支细香,就着长明灯引燃,青烟袅袅升起。她将香虔诚地插入香炉,随后缓缓跪坐在蒲团之上,对着灵牌合掌垂眸:“周姐姐,太子已经长大了,他身边也有了可心之人,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