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去服众?”李端嗤笑一声,他笑嘉帝的所谓的贤德之名,也笑自己从前的优柔寡断。
“李端你不是江湖侠士,你是一国太子,你要做的是治理好这天下,不是为了一个人的遭遇要死要活!”
嘉帝气疯了,他指着李端的鼻子骂道:“你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到底是什么,这太子就不要做了!”
“若不是母后死不瞑目,等着儿臣为她伸冤,父皇以为儿臣稀罕做这个太子么?”李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父皇,不是人人都想着做你那个位子,如果当了皇帝就要像你一样凉薄无情,儿臣宁可去做个不问俗事的逍遥闲人。”
“滚,你给朕滚出去!”嘉帝再也忍不了,他大声把杨秉礼喊了过来,怒吼着让他把李端带走。
“太子妃你留下,朕有话要跟你说。”
朱秀妍看了眼嘉帝暴怒的神色,对着李端偷偷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出去。
“太子妃,”短暂的沉默之后,嘉帝看着朱秀妍,脸色阴沉,“你太让朕失望了。”
朱秀妍不是蠢人,她知道皇帝这是责怪她为什么没有劝阻李端做出今晚的事情。
“太子是储君,朕希望他未来能做一个流芳百世的明君,可今夜之事后,他身上的污名该如何洗清?世人皆会知晓太子曾在东宫虐杀宫女,谁会希望大胤未来的天子是一个嗜血残暴之人?你身为太子妃,竟由着他胡作非为!”
嘉帝看着朱秀妍语气冰冷:“太子不懂事也就罢了,阿妍若是你也不懂事,朕只能换一个人做太子妃了。”
“儿臣明白,只是当年的事情是太子心中的一根刺,若是不能拔出,日后……”
“太子妃,”嘉帝打断她,“朕要的是能辅佐储君执掌乾坤的贤内助,不是替他翻旧账的解语花。你只需要帮助太子做好储君这个位置,日后接过朕手中的江山就行了。”
朱秀妍后背一凉,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不仅是太子的父亲,更是大胤的君王。
“儿臣明白,日后定当做好太子妃的本分。”朱秀妍不敢再分辩,猛地跪了下去。
嘉帝这才满意:“你能明白最好,朕是看着阿妍你长大的,自然也希望你能与太子琴瑟和鸣,只是太子他身份尊贵,有些事情不能以普通情理来衡量。”
他顿了下,似乎是想起李端之前说过的话,眉头微皱:“太子曾和朕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简直可笑,他的身份注定此生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如今曹裕的事情已了,太子的心结自会消除,太子妃理当规劝太子广纳贤媛,也好早日为皇室绵延子嗣。”
朱秀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心中寒意顿生。她明白嘉帝的意思,他既容不下曹雪柔这样的隐患陪在太子身边,可同样也不允许东宫只有一个女主人。
如果是以前,朱秀妍自然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经历了曹雪柔的事情,她对李端早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听到他以后身边还会有别的女人,朱秀妍的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行了,起来吧。”该说的都说了,嘉帝对着朱秀妍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朱秀妍松了口气,她刚走出殿门,却见李端斜靠在门框上眯着眼,分明是困得狠了。
原来一直在等她啊。
暖意自心底漫开,朱秀妍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唇角扬起笑意:“咱们走吧。
“朱大嫂,刚才父皇跟你说什么了?”李端舒展着僵硬的筋骨,目光里藏着几分不安,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没什么,不过是斥责了几句,说我不该由着你胡闹罢了。”朱秀妍不想说出实情,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见李端似乎有些怀疑,连忙转移话题:“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结束了,那陶修然和曹雪柔你怎么处置的?”
“曹雪柔我让人送回江南了,毕竟我欠了她哥哥一条命,至于陶修然,我把钱皇后的毒粉给他用了。”
李端边说着边观察朱秀妍的表情:“朱大嫂,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于狠毒了,陶修然毕竟曾经是孤的朋友。”
朱秀妍看穿了李端眼中强烈的不安,轻轻将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想什么呢?陶修然这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早有准备,如今倒霉的就是咱们了,这样的祸害,自然要收拾了。”
咱们。
李端根本就没听清朱秀妍到底说了什么,想到朱秀妍刚才说的这两个字,他的整颗心仿佛被抹了一层蜜糖。
“咱们啊……”他低声呢喃,眼睛不由自主地偷偷瞥向朱秀妍。
这个狠心的女人是不是也有一点开始接纳自己了?
他暗戳戳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