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皇后看着李恒紧皱的眉头继续说道:“至于李端和朱秀妍这两个祸害,本宫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且等着看吧。”
“母后,你不能伤害朱朱!”李恒知道自己的母亲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连忙劝说道,“朱朱是孩儿的心上人,您千万不能动她。”
“你还惦记着朱秀妍那个贱人?”钱皇后怒不可遏,“李端那个废物自从娶了朱秀妍后,让我们吃了多少亏?你居然还想着她!”
“她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是李端卑劣地从我身边抢走了他。”李恒咬紧了牙关,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总之朱朱不能有事,那李端,我自有办法解决他。”
“解决?”钱皇后脑中回想起那日皇帝说的话,忍着怒气质问道:“羊肠山的刺杀是你做的吧?”
她见李恒没有回答,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眼中尽是失望之色:“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现在朝廷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你和李端,就算想杀了他也决不能亲自动手,你听进去了吗!”
“大理寺已经定案了,那是山匪做的,与儿臣可没法扯上关系。” 李恒微微别过头,避开钱皇后的目光。
钱皇后看着他这自以为是的样子,冷笑着说道:“你真以为羊肠山的那些事你父皇一无所知吗?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么?可本宫实话告诉你,皇帝没有那么简单,这桩婚事就是他在敲打钱家,敲打你!”
她看着李恒惊恐的表情,继续毫不留情道:“世家大族,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处置了你舅舅,皇帝就会看重你吗?没有家族的庇佑你以为你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原来说了这么多,还是因为钱百川的事情啊,李恒走上前扶着钱皇后的手臂温声道:“母后你到底还要和我置气到什么时候?舅舅的事谁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若不是你向陛下提议,陛下会送你舅舅去岭南那种地方吗?”
李恒看着钱皇后,眸色深沉:“舅舅若是留在帝京,永远都是父皇喉间的一根刺。母后,不是您告诉我,为了那个位子什么人都可以牺牲么?如今舅舅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您怎么倒是心疼起来了?
“李恒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那可是你亲舅舅!”
钱皇后指着窗外电闪雷鸣的苍穹怒道:“你舅舅就是再不堪,可曾有过一点亏欠你,八岁那年你高烧惊厥,是他赤脚连夜背着你去了太医院,你小时候做不好功课偷偷哭,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哄着你,你每年过生辰都是他到处给你搜集奇珍异宝,他钱百川纵使对不起所有人,又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可是只要舅舅还在帝京,父皇就会永远厌恶钱家,厌恶我,他一个人会连累我们所有人!现在这样母后难道觉得不好么?”李恒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提醒过钱百川,是钱百川自己不知收敛,又能怨得了谁。
“啪!”
钱皇后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打到了李恒的脸上,许是力气用的太大,她身形微晃,只得退一步踉跄扶住身边的博古架,架子的木马突然坠落,马尾上的红缨穗散了满地 。
那木马是钱百川在李恒六岁生辰时,用紫檀木雕了三天三夜的礼物。
雨声裹着往事破窗而入,李恒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木马心中有片刻动容,只是很快那情绪便被更深层次的渴望所取代,
他没有再继续争论,等到钱皇后的情绪稍有平复后才缓缓道:“母亲何必生气,我也是为了舅舅好,送他去岭南本正好可以让他避一避皇帝的怒气。若是舅舅运气好,定是能挺过这一遭。”
“滚出去!”钱皇后再也听不下去,她看着李恒陌生冷酷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似乎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母后总说世家大族荣损与共。”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马放在桌案上,“却不知这盘棋,早该换个下法了,只有将那些腐烂的枝叶根除,才有机会迎来新生,儿子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话音被瓷器的碎裂声打断。钱皇后攥着半截青瓷瓶颈站在那里怒声吼道:“马上滚出去!本宫不想看见你!给本宫滚出去!”
朱红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李恒站在门口仰面承着倾盆暴雨。
“殿下,这雨下的太大了,您快撑把伞吧。”随行的内监赶忙将手中的油纸伞递了过去。
“不必了。”李恒轻拂衣袖,大步迈过门槛,冰冷的雨水肆意泼洒在他脸上,却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明。
母后眼光狭隘,如今只是一时想不开,有些人有些事,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的。
他没有错,他只是明白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