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嫂,你瞧,这就是我的父皇,他让李宝珠主持诗会,显示自己对丽妃的恩情,又对她的艰难处境漠不关心,这就是天下的王啊。
“李端,我发现其实你比谁看的都清楚。”
朱秀妍觉得自己似乎重新认识了李端,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仿佛天生就可以洞察人心,可你总是让人觉得你是一个草包,是一个扶不起来的纨绔。”
“那又怎么样呢?”李端毫不在意的摊了摊手,“草包有什么不好的,草包起码是个人,草包起码活得自在。”
“可你不一样,你是未来要当天子的人,怎么能整日这幅做派!”朱秀妍一看李端又开始犯浑,恨不得手里立马多出一根鞭子抽醒他。
“孤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皇帝,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被困在了这四角天空下。孤的父皇冷漠无情,孤的母后为情所困,最后郁郁而终。
而现在,这里面的所有人,一半恨不得孤死,另一半对孤别有用心。如果可以选,孤倒是想出去看看,做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比待在这个宫里可强多了 。”
落日的余晖亲吻着少年清俊的侧脸,他眼睫下的落寞让朱秀妍的心微微颤动,一瞬间朱秀妍分不清楚那是心疼还是爱怜。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抚平少年眉宇之间的愁绪,却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太过亲昵,又不自然地将手又缩了回去。
李端假装没有看到朱秀妍的小动作,趁着她分神的时候慢慢贴了过去,看着两人被风吹起而缠绕在一起的衣角,他忍不住心中欢喜,也问出了一直以来想知道的问题。
“朱大嫂,要是有一天你真的离了这皇宫,离了孤,你打算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离开皇宫?朱秀妍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她这样的人不属于皇宫,也不该做太子妃,因此她想也没想回答道:“那时候会在塞北纵马饮酒吧。”
李端闻言宛如一只炸毛的公鸡,嚎叫道:“什么?朱大嫂你居然真的有这个打算!?”
朱秀妍无语:“这不是太子殿下您问的么?”
“孤收回!”李端一脸的理直气壮,“太子妃你也收回这个可怕的想法,想都不要想!你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呵。”朱秀妍翻了个白眼,她真的是不想搭理这个幼稚鬼。
“也不是不可以,”李端见朱秀妍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衣袖别扭道,“要不你把孤也带上,咱们一起去塞北纵马饮酒吧……”
“你确定?”朱秀妍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端,无情的别过了头。
“朱大嫂,你给孤说清楚,你那看猪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等孤学好了骑马,定然不输你们塞北的儿郎!”
“我的太子殿下,你快省省吧,就你这身板,真到了塞北,怕是给狼崽子们塞牙缝都不够。”来自塞北的小将军生来诚实,她朱秀妍一生要强,绝不撒谎。
“开什么玩笑,孤可是要当侠客的男人!”李端不服。
“就你?”朱秀妍勉强又看了看,脸上满是嫌弃。
“喂,孤怎么了,朱大嫂这你就不懂了,当侠客最重要的是一颗古道热肠的心!”
朱秀妍这次倒是没有否认,她认真点头,随及狠狠补刀:“这倒是没错,不过啊,太子殿下您只有一颗清澈愚蠢的心啊!”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东宫门口,朱秀妍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李端半天没有声响。
这眼神瞅的李端莫名其妙,他刚要开口发问,就听朱秀妍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有一个问题也在我脑海里困扰了很久。”
“嗯?”李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暗戳戳地想不会是做什么坏事被朱秀妍发现了吧。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总喊我朱大嫂。”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李端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望着朱秀妍的脸一本正经道:“公孙云说,对于那些姿色平平,又空有几分蛮力的女人一律喊大嫂就对了,这样既不失礼貌又有君子之风。”
朱秀妍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她望着李端天真无邪的神情咬牙切齿道:“又是公孙云,嗯,好,很好,非常好,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