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帝这才看见了被簇拥在最中央的李恒,也注意到了他手中闪烁着莹莹微光的金玉莲花。
低调,奢华。
就像他的这个儿子一样,不矜不伐,内藏锦绣。
这才像他的种,嘉帝简直越看越满意,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恒的肩膀,不似君王更似一个慈爱的父亲:“恒儿,做的不错,这金玉荷花是朕当年与你母亲的定情之物,你且好好瞧瞧,这场上若是有你心仪的姑娘,你可以把这金玉荷花送给她,父皇为你们做主。”
听了这话,钱皇后长舒了一口气,不枉费尽心思安排的这一切,她正要使眼色,却听见李恒回道:“儿臣没有心仪的姑娘,这金玉荷花自然无法赠予心上人。”
状似环视了一圈四周,李恒最后将目光紧紧锁在了朱秀妍身上:“不过这金玉荷花确实当赠佳人,今天这里除了母后,儿臣觉得当属太子妃最配得上这彩头,不如这金玉荷花就赠予太子妃罢。”
交耳相谈的宾客骤然安静了下来,李恒的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忽略掉钱皇后利剑一样冰冷的目光,以及周围神色各异的表情,李恒走到了朱秀妍的面前,他伸出手,微笑道:“送你的,虽然迟了,但不算太晚。”
眼前的少年郎翩翩如玉,手中的金玉荷花更是价值连城,可朱秀妍心中却生出了一种火中取栗的焦灼感,谁让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小叔子呢。
“这恐怕……” 她刚要拒绝,就听见“扑通”一声,随即池边传来一阵巨响。
众人齐刷刷闻声望去,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跃了下去,之前原本平静无波的荷花池瞬间贱起巨大的水花,待水花渐渐消失,只看到那水面泛起的圈圈涟漪。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太快,众人皆被震的呆若木鸡。
还是大太监杨秉礼反应的快,他略一思索,便确认了此人的身份,也顾不得御前失礼,慌张喊道:“太子殿下落水了,快,快救人啊!”
这一嗓子让还没缓过来的众人瞬间又陷入了混乱之中。
“让开!”朱秀妍听见李端的名字哪里还坐得住,她一把推开李恒,穿过拥挤的人群,几个纵跃便来到了池边。
尊贵的太子殿下此时早已被眼疾手快的侍卫从水里捞了起来。他安静地躺在地上,水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滚落,打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李端!”朱秀妍按压着他的胸脯,努力想让人清醒过来。
“没事的,孤没事。”李端颤颤悠悠吐出一口水,努力地睁开眼睛,他的左手紧紧抓住了朱秀妍的衣角,一直攥紧的右手也慢慢松开,竟然是一枝开的正好的荷花。
他咧嘴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与破碎:“太丢脸了,金玉荷花是没得到,不过孤给你找了一朵开的正好的荷花,愿朱姑娘岁岁平安。”
朱秀妍看着李端狼狈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
她接过那只被捏的不成样子的荷花,眼底却藏了笑意:“谢谢太子殿下,我不喜欢金玉荷花,我恰好喜欢你手里的这一枝。”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真诚永远是一个人的终极必杀技。
“是我先送的花。”李恒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躺在地上湿透了的李端眼神冰冷,执着地又一次递出了手中的金玉荷花。
“太子妃……”李端紧紧地抓住朱秀妍的手,迷茫的双眼仿佛一只快要被抛弃的幼鹿,太子殿下的美貌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没事,”朱秀妍这哪还顶得住,想起李恒刚才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架势,她的脸上瞬间写满了不耐烦,“这金玉荷花我消受不起,二皇子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朱朱……”李恒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赶过来的钱皇后一把拦住。
身为东宫第一人的公孙云这时也终于到位,他一边扶着颤抖如风中娇花般的李端向外走,一边说道:“我可怜的殿下,您还好吗?您真的不能有事啊!我这就带您去换衣服。”
眼看终于甩开人群,公孙云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闹哪样?池子边那么多荷花,随便摘一朵得了,为啥非要跳进去啊?”
“这你懂啥!”夜风寒冷,泡了一身水的李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孤没抢过李恒那个混蛋,若不舍点皮肉,如何比得过那个心机狗。那个蠢货,以为逞强就能吸引到太子妃,殊不知对于朱大嫂这样的女人,示弱才是最有用的。”
公孙云一脸无奈,忍不住调侃道:“您这手段若是在陛下后宫,绝对是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白月光?”李端不屑一顾,“若是孤,必定要做六宫独宠的皇贵妃。”
公孙云不解:“为啥不是皇后?”
李端阴森一笑:“皇后得大度啊,受了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皇贵妃就不一样了,嚣张跋扈才能专门消灭那些不知死活的白月光啊。”
公孙云瑟瑟发抖,他缩着头小声道:“您真是太恶毒了。”
“恶毒?”就在李恒对朱秀妍献殷勤的那一瞬间,李端恨不得把他的头徒手拧下来。
如果这是恶毒,就让他恶毒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