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男子,这个坎迈不过去了。昨日的尴尬经历瞬间回笼,叶勉仿佛又看到了穆枫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看得他无处遁形。
叶勉掀开被子下榻,不满道:“朕是天子,朕想让谁做皇后,就让谁做皇后,叫他们休要再提。”
元宝见叶勉面色不善,顿时慌乱道:“奴婢这就去通传圣意。”说罢,元宝便脚底抹油溜了。
叶勉松开了暗中攥紧的拳头,将手指抵在桌案上,将方才所说回想了一番,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书中的皇帝有难言之隐,但这些年催促皇帝封后纳妃,绵延子嗣的折子从未断过,证明朝臣并不知晓皇帝的隐疾。而皇帝又服用大量仙丹和汤药,急于医治好顽疾,那在此关头忽然封个男后,想必是想掩人耳目,毕竟皇帝是断袖总比皇帝有病,要好听的多。
叶勉猜测,书中的皇帝必定是想先用穆枫为自己的顽疾做个挡箭牌。
毕竟以穆枫的容貌和气度,勾得皇帝动了立后的心思,并不稀奇。
那待皇帝身体痊愈之后呢?穆枫这个曾经的污点,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此处,叶勉不禁对无辜被连累的穆枫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原来的皇帝最后被迫退位,那当过他男后的穆枫又该何去何从?此事叶勉全然不知,或许书中有所交代,但叶勉对原书中的内容的确知之甚少。但可想而知,身为恶贯满盈皇帝的男后,他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叶勉眉心微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元宝通传完圣旨之后,服侍着叶勉用了早膳,禀告道:“皇上,方才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送了些进补之物。”
叶勉点了点头,回忆着昨夜看的皇帝起居注,说道:“用过膳后,朕亲自去向母后请安。”
皇帝起居注中有所记载,如今的太后是先帝时期的皇后,并非皇帝生母,且太后膝下并无子嗣,唯有赵王叶勤作为养子。
而原书中的皇帝对她似乎并无感情,除了年节必要的请安之外,与太后并无往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叶勉乘坐龙辇来到了太后所居的慈宁宫,刚行至宫门,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瓷片碎裂的声音。
叶勉在疑惑中踏入了慈宁宫的殿门,抬头便瞧见了坐在首位威严年迈却不失端庄美貌的太后。
但吸引叶勉目光的并非这珠光宝气贵气逼人的太后娘娘,而是站在她下首低头伫立的穆枫。
叶勉将视线收回,对着首位的太后客气道:“儿子来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皇帝来了。”太后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淡淡道:“哀家听闻皇帝醒了,想必是身体已无大碍。”
“不劳母后挂念,儿子一切都好。”叶勉话音刚落,便转而看向穆枫。
穆枫似乎察觉到了叶勉的目光,转身行礼道:“臣见过皇上。”
“皇帝来的正好。”太后瞥了穆枫一眼,不悦道:“皇帝一意孤行封了男后也就罢了,此事哀家也不再多问,但皇后进宫多日,从未来向哀家请安,是否太过不孝。”
“所以惹了母后生气?”叶勉看看地上一片片的碎瓷,不咸不淡道:“母后息怒。”
太后却并不买皇帝的账,只是继续道:“所以哀家命皇后日后必得晨昏定省,再抄写孝经一百遍,皇帝可有异议?”
一百遍?古代人都喜欢罚人抄书?叶勉心底暗暗吐槽,眼睛则看向穆枫的方向。
今日的穆枫同昨日不同,今日的他玉冠华服,立在下首却不卑不亢,低垂的眼眸坦然而坚定,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叶勉静静地看着穆枫,之前的念头涌上心头。如今穆枫在名义上是他的皇后,与他荣辱与共,况且他身为丞相之子,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被困在后宫这方寸之地……
叶勉的心脏像被什么抓了一下,丝丝缕缕的酸楚翻涌,他捻了捻手指,冲着太后解释道:“母后恕罪,依朕看,对皇后的责罚便免了吧,他所做之事,乃是朕应允的。”
话音未落,始终淡然自若的穆枫缓缓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叶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