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好了?”赵清商看着她,将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恢复三四成功力,意味着她至少有了自保和一战之力,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代价,却是随时可能引爆的、更可怕的痛苦。
唐雪没有丝毫犹豫。
“有劳前辈。”她平静地说道,那双黑色的凤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对她而言,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远比任何未知的痛苦都更重要。
夜色深沉,竹林间,清冷的琴音伴随着银针的起落,持续了整整一夜。
……
十日后,藏剑山庄,论剑大会,正式开幕。
这一日,整个西子湖畔都沸腾了。数不清的江湖豪杰,名门弟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藏剑山庄之内,人声鼎沸,旌旗飘扬,一派盛世气象。
山庄正中的巨大演武场上,早已搭起了高高的擂台。
就在吉时将至,场中喧嚣声达到顶点的时刻,主礼台之上,一道身影悄然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人身着一袭象征着庄主身份的、金白相间的华贵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清逸,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郁与疏离,仿佛与眼前的热闹景象格格不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言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让整个嘈杂的演武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是藏剑山庄的叶庄主!”
“叶清玄!他竟然亲自出面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在演武场一侧,一处视野极佳、却又相对僻静的观景阁楼上,唐雪、碧灵和叶知秋三人,正凭栏远眺。
“他就是藏剑山庄现在的庄主,叶清玄?”唐雪看着主礼台上那个气质清冷孤高的男子,轻声问道。
“嗯,”叶知秋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一丝心疼,“他是我二堂兄,也是问卿堂兄的亲哥哥。”
她顿了顿,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二堂兄他其实是个很苦的人。他剑道天赋极高,甚至有人说早已胜过了当年的明轩堂兄。但……”
叶知秋轻轻叹了口气:“明轩堂兄的死,和后来伯父的失踪,对他的影响太大了。从那以后,二堂兄便极少在人前出剑,也几乎不见外客。他将山庄所有俗务都交给了问卿堂兄打理,自己则常年深居山庄最深处的问心阁,终日只与古剑、剑谱为伴。”
“这次能重启论剑大会,并且他愿意亲自出面主持开幕,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
唐雪静静地听着,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一场二十年前的悲剧,竟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后人身上。
主礼台上,叶清玄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随即用一种清冷而平淡的语调,简短地宣告:“藏剑论剑,时隔二十载,今朝重开。以剑会友,点到即止。大会,开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对着身旁的叶问卿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自己的弟弟。
随着叶清玄的离去,场中的气氛似乎也松弛了几分。叶问卿上前一步,他一身正装,面向天下英雄,声如洪钟,意气风发,开始详细介绍大会的流程与规则。
阁楼之上,唐雪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心中那份因旧事而起的激荡,也渐渐平复。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注意力转回自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缠魂蛊被三股冰冷的针力镇压着,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能随意调动她的气血。一股久违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内力,正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感觉,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唐门高手的自信。
而她身旁的碧灵,气色也好了许多。她没有再穿那身招摇的苗疆服饰,而是换上了一套与叶知秋相似的鹅黄色长裙,虽然依旧难掩其眉眼间的妖娆,却也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就在唐雪感受到内力恢复的那一刻,碧灵那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作为缠魂蛊的主人,她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蛊虫的状态。那股原本与唐雪丹田紧密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此刻仿佛被一层坚韧而冰冷的薄膜隔开,变得模糊而迟钝。
她立刻就明白了——唐雪身上的蛊,出问题了。而且,这绝不是寻常的压制,倒像是某种极为高明的封印手段。
是那个凌云书院的赵清商?还是藏剑山庄另有高人?
碧灵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惊疑,有不甘,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但她脸上却未流露出分毫,只是将那瞬间的僵硬,化为了一个更加玩味的弧度。
她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只是装作一无所知地看着楼下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江湖人,仿佛对身边之人那悄然发生的变化,毫无察-觉。
“雪儿,碧灵,快看!”叶知秋指着主礼台的方向,兴奋地说道,“问卿堂兄要开始介绍这次大会的彩头了!那三柄神兵,终于要亮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