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泽到公司总部的时候,心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过从他外表上看,没有人能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迎面碰上了不少人,他也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最开始成为“迟森”的时候,他难免也心有忐忑过,但知道这个秘密和公司利益挂钩,于是天然有了“安全保障”。
“这边请,白总在里面。”
秘书礼貌一笑,将他引入了高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回荡过一阵笑声,声音属于白震海。
“白总,迟先生已经到了。”
秘书打了一声招呼,白震海的笑声微敛,道了一声:“好好好。”
池青泽进了办公室之后,白震海正在茶桌旁倒着泡好的茶水,一手拎着手机,看的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脱口秀演员的表演。
白震海在华都的办公场地十分宽敞,但并没有网络上盛传的能容纳下百米大床那样夸张,只安置着一张办公桌和一个沙发,旁边的立柜里是华都娱乐以及旗下代表作品的近年荣誉证书与奖杯,还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放着一些瓷器。
墙上挂着一张毛笔作品,写着“浮舟沧海,立马昆仑”。
池青泽开门见山:“白总,您找我,是因为煦然的事吧?”
白震海又十分爽朗地一笑,递来一杯清茶:“年轻人就是气血旺,什么事都急。”
他这话不知是说的池青泽此时的开门见山,还是别有他意。
池青泽不是第一次见白震海,不过是第一回这么两个人单独说话,一时没有再着急开口,只是静静喝上了一口茶。
茶水入口,先是一阵清香,而后是一丝苦调,最后倒回味出几分甘甜。
白震海这时道:“煦然最近还好吧?”
池青泽心道,这位白总恐怕比他还要了解白煦然到底好不好。
白煦然和白震海长得有几分相似,小道消息曾经传言白煦然其实不是白莉雅的儿子,而是白震海的,只不过生母不知道是谁,所以长年寄养在了白莉雅身边。
也有人传言白煦然是兄妹的禁忌之果,但幸运地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完美继承了白家的美貌基因。
不过这些流言只是捕风捉影,久久没找到能实锤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了。
毕竟再没有根据地闹下去,就会触怒白震海的底线了。
但无论如何,白震海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平时也很少在华国,对白煦然这个侄子,可谓是宠溺到了极致,本来日程忙碌,还会抽空专门参加白煦然的入学和升学典礼以及击剑比赛,十四岁时送的生日礼物是一艘游艇。
“煦然一切都好,只不过最近工作繁忙,可能休息得不太好。”
池青泽说了一句客套话,虽然干瘪,但是没什么不恰当的。
白震海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和白煦然的笑不太一样,总归透露出一股纵局者的气场,那是在白煦然身上找不到的气质:“这小子还是跟从前一样,容易叫苦,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上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望着池青泽道:“青泽,他对你就很上心。”
白震海笑得非常和蔼,但池青泽知道,他今天专门让他过来,可不是来展现自己的“和蔼”的。
池青泽更是清楚,白震海就算日理万机,最近没太关注白煦然,也会有各种轻松的办法很快知道任何“不对劲的情况”。
所以任何事其实都瞒不过白震海,或者说根本瞒不住白震海。
“我们确实是在交往,”池青泽毫不否认,“我想您也知道这件事。”
哪怕只是一个七天的承诺,也是不由分说的事实。
他想过承认,但没想到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嘴唇似乎因为这句话有些微麻,喉头也一并发紧。
“天下是有不漏风的墙,但没有不漏风的人,”白震海的语气仍然慢悠悠的,面上也笑呵呵,“这件事我是知道,不过也不意外。”
池青泽说:“白总,我想您今天是想提点我什么。”
白震海却没就这上面继续说下去,忽然说起了其他的:“之前张兰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果断拒绝的。”
“这种重新包装的行为,华都以前都没有过,”白震海说,“不过后面仔细查看你的履历,又见过你一面,我改了主意。”
白震海语调缓缓,流露的是上位者经年习得的松弛与慵懒:“当年那场事故,影响不小,我很为你惋惜。”
“不过我从来不因为同情什么人而慷慨投资,”白震海抬起手来,晃了晃手指,“这是伪善。”
“经历过意外的人,才能更沉得住气。这也是我选择了你的原因。”
白震海说的话出乎池青泽的预料,一边添茶,一边又问及了近来参与的行程,像是一位老板闲来无事,捉人闲聊。
但是池青泽非常清醒,又聊上片刻,就将话题拉回去:“这世上有大把的人供白总选择和照顾,所以白总是想让我做什么?”
白震海道:“煦然还不成熟,做什么事总喜欢一头扎进去。”
他说到这里,忽然深深地看了池青泽一眼。
池青泽也忽地一笑:“白总说的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