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美纪。”莉帕突然叫了她一声。
少女低头,发现银发萝莉正用一双金色的圆眼睛认真地望着自己,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严肃,“把你的手机给我。”
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关上了已经打开的卧室门。
“怎么了吗,莉帕?是突然想玩游戏了吗?”她在女孩面前蹲下身,轻声细语地询问。
莉帕看着她和青理如出一辙的无辜笑脸,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津美纪,把东西删掉。”
空气安静了两秒,伏黑津美纪攥紧了手机,略显茫然地说:“抱歉莉帕,我好像听不明白。是要我删掉什么东西呢?”
少女的目光那样清澈,莉帕原本准备好的训斥都说不出口了,她想了又想,最后只能不轻不重地说:“东西我会叫人删掉的,不准再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也没再去看少女的反应,赶紧迈着小短腿跑下了楼,生怕多留一秒自己会感觉到内疚。
只留下津美纪望着她的背影,用力掐住了掌心。
在东京的某处建筑内,一头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他如狼一般凶厉的脸庞。
他掐掉手里的烟,对身旁的人说:“给朗姆打电话,把暗网上那则关于横滨黑手党的悬赏撤掉,尾巴扫干净。”
……
在离开米花的路上,淡岛青理一直神经兮兮地怀疑这辆列车上会不会被装了炸弹,直到下车脚踩在横滨的土地上才松了一口气。
太宰治:“在你看来米花比横滨还危险吗?”
淡岛青理露出沉痛的表情:“太宰你不懂。在横滨,只要你躲着黑手党走就没什么事,但是在米花,你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太宰治确实不懂,并且认为她在夸大其词。
在米花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三天,几人都略感疲惫。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澡然后休息。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回家的第一晚淡岛青理睡得格外踏实。
·
【神社的樱花树绽放了。
男孩以为,那棵树应该早就枯死了才对,没想到今年竟然生出了嫩芽,开出了花。
神社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已经待了三年之久,久到母亲都已经给他新添了两个弟弟。
推开腐朽的木门,女人仍然闭着眼倚靠在墙边,头部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他照例和女人拌了几句嘴,然后吃已经凉了的饭菜。
女人依旧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怎么弄的?”
抬手摸了摸头顶被弟弟砸出来的伤口,男孩垂眸:“摔的。”
“你是废物吗?”不走心的借口被女人识破,“谁打的就打回去。”
说得着实轻巧,男孩面无表情地想。最受母亲疼爱的弟弟,即使是再砸他几下,他又能怎么办呢?
女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男孩的回答。
“……笨死了,话都不会说的小鬼。你在外面也是这副死气沉沉样子吗?难怪会被欺负。”
死气沉沉?倒是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
男孩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动作娴熟,就像做了千百遍。他用甜腻的声音说:“怎么会呢?我这么可爱,当然是哥哥姐姐们的开心果啊。”
木讷与机敏,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再巧舌如簧,也只能装乖扮丑讨几声笑而已。
笑过了挥挥手,他又是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霉的苹果。想起来就被人滚动几下做个玩意儿,想不起来就一个人暗自腐烂。
旁人的喜怒哀乐与他并无瓜葛,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收起虚假的微笑,男孩动作机械地继续吃着饭菜,却听得女人说——
“笑得难看死了。”
男孩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见女人扶着墙站了起来,睁开的双眸中,深灰色的眼瞳褪去了曾经的晦暗。
“……啊,是吗?你已经恢复了啊。”
时间过得真快啊。
半晌,男孩放下手里的餐盒端坐在地,安静地仰起头露出白皙的颈部。
“那么,你要杀了我吗?”
女人说过的,恢复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他。
也好,这吵闹又无味的日子,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女人望了他一会儿,慢慢抬起了手。
男孩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死亡,他听见女人嗤笑一声:“胆小鬼。”
睁开眼,一把黑色的匕首悬停在他面前。
“送你了,别随随便便被欺负死了。”
匕首落入他张开的双手中,他呆呆地凝望了许久,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你要去哪?”
女人回答:“随便去哪,要你管?”
男孩眨了眨眼睛,在女人自他身边走过时伸手拽住了她的裙摆。
“带我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