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邱怀瑜妈妈您好。”
“是怀瑜出什么事儿吗?我打她电话也没人接。”
“您先别着急,邱怀瑜同学现在跟我在一起呢。军训期间手机都没收了,白天打不了。”
“哦,对对对,我忘记了。她是身体不舒服吗?”
“嗯,她这几天肚子疼,我带她来医院检查了。”
“啊?这么严重吗?是痛经吗?她平时就有这毛病,没吃药吗?”
“吃了,但医生说有有可能不是来例假的痛经,具体的还要等检查结果。”
“哎呀,这可怎么办?需要住院吗?我现在人在上海开会,要不我晚上先坐高铁回,去学校接她回家,可以吗?”
“医生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刚带她去抽血,结果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现在还在排队等着彩超呢。”
“她人呢?你让她接下电话。”
“哦,我出来买水了,您稍微等几分钟可以吗?我马上就回去。”
“好的,真不好意思,严老师,我都不知道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就应该直接请假的,还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的,也可能是军训强度比较大,孩子身体太累。”
“不是不是,这孩子我知道的,要面子,总是硬撑。严老师你说说看,去医院看病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嘛。”
“是是是,我们学校应该更早留意到的。”
严蕊棠买水回去之后,队伍也差不多排到了邱怀瑜。
“买了常温的水,要不要你先喝点儿一些,再帮你加热水?”
“不用了,直接喝就可以了,谢谢严老师。”像是母女心灵感应似的,还没等严蕊棠开口说刚刚和她妈妈通了电话的事情,邱怀瑜就先说道,“如果我妈问起我的事,您可不可以说没什么事儿?她就喜欢大惊小怪的,我怕她要连夜从上海赶回来。”
知女莫若母,反过来也成立,严蕊棠心里合计了一下,话已经说出去,也没法儿再收了,只得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先做检查,再听听医生怎么讲,尽量实事求是,不让你妈妈过度焦虑。”
“嗯。”
检查结束后,两个人简单在医院食堂吃了点儿东西,又找了一片人少的区域坐着等了一会儿。
一通折腾,人也是累了,迷迷糊糊竟然坐着睡着了。结果突然听到外面呜啦呜啦救护车鸣笛的声音,严蕊棠一下子就吓醒了,一睁眼发现也就过了二十分钟不到。肩膀沉甸甸的,一转头看到邱怀瑜脑袋挨着自己也睡着了。
邱怀瑜从早上到现在出了不少汗,额头上的汗水已经风干了,但前刘海全都贴在了脑门儿上。一瓶水已经见底,空瓶子还攥在手里,没来得及丢到垃圾桶。严蕊棠试着拔了一下,很快就拔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上中学那会儿也有过肚子疼到吐出来的经历,俞佩琴在医院里忙得脱不开身,就让严绍民去学校接她回家。结果到了家里,严绍民也不知道怎么照顾病人,给她煮了一大锅没放红糖的姜茶,又苦又辣,本来胃里就吐得空空,后来更是直接吐出了酸水。
幸好今天邱怀瑜没喝藿香正气水,不然一冷一热的还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儿呢,想想也是后怕。
现在医院的业务都智能化了,检查结果一出来,微信小程序也同步收到了通知。她低头扫了眼,随即轻轻摇醒了邱怀瑜,“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邱怀瑜睡眼惺忪,“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知道这些数值都什么意思,我们上去找梁医生看看吧。”
在诊室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病人从里面出来。严蕊棠赶紧扒住门,从门缝里往里探了探头,“梁医生,能插队吗?我们检查结果出来了。”
“可以,进来吧,还挺快。”梁遇煊一边说一边刷新之前的诊疗系统,看到检查结果已经同步到了系统里,“我看一下哈。”
“再坚持一会儿。”严蕊棠对邱怀瑜说。
“有点儿贫血啊。”
“不是低血糖吗?”
“血红蛋白偏低,也不排除是经期影响出现的轻度贫血。左侧卵巢有小囊肿,可能有轻度的子宫内膜异位。”
听到一连串术语,邱怀瑜明显紧张起来,握住了严蕊棠的手,“医生,需要住院吗?”
“暂时不需要,我今天先给你开点儿调经止疼的药和补铁剂,等经期结束之后还要再来检查一次。经期没结束,有的指标可能不是很准确。”
“严重吗?能治好吗?”
“你先吃药,看看症状会不会缓解,一个星期之后过来复查,具体的治疗方案还是要跟你的家长当面沟通一下。”
“没事的,”严蕊棠在邱怀瑜肩上轻轻拍了拍,“我来跟你妈妈讲。”
“好的,我能先去一下厕所吗?”
“去吧。”
邱怀瑜站起来,凑到严蕊棠耳边小声问道:“严老师,你有没有带卫生巾?”
“没有诶,我去帮你买。”
“那边角落的盒子里有,你们直接拿吧。”梁遇煊头也没回,反手指了指背后的方向。
严蕊棠走近一看,架子上放着一大盒,旁边就是妇科检查的座椅。她想起来了,之前来这儿检查,结束之后也拿过,为了预防出血。
“太好了。”邱怀瑜松了一口气,拿起一片就飞跑出门去了。
诊室里只剩下了打字的声音。
“看到你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又怎么了呢。”梁遇煊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安静了一秒,严蕊棠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讲话,“哦,学生家长在外地出差,来不及赶回来。”
“你辛苦了。”
“也是我疏忽了,没早点儿发现。”
“这种情况如果孩子不主动提起,做家长的也难发现,更何况是老师呢。”
“嗯。”
“你一会儿跟学生家长讲一下,下次还是挂我的号吧,这样治疗连贯一些。”
“好的。”
“药也开好了。”打印机缓缓吐出了一张纸,梁遇煊取下来递给了严蕊棠。
“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
很快,邱怀瑜就回来了,脸色却不大好看。
“严老师,我外公外婆来接我了。”
“嗯?”
“哎呀,我妈烦死了,还打电话跟我外公外婆讲。”邱怀瑜哭丧着脸,苍白的面色又憋红了。
严蕊棠见她这幅模样,可怜巴巴的又有点儿好笑,只能故作开朗地说:“这不是正好嘛,那让外公外婆先接你回家休息,老师也正好还要回学校呢。”
“嗯。”
“如果需要请假证明,我这边也可以现在帮你开。”梁遇煊补充道。
严蕊棠转过身点点头,“嗯,那就拜托你了,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