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我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不仅不是，局面还有可能更糟。我这次名义上是去找鹰司做定期战况汇报，实际上，是要在都城那边探查贵族的动向。真要发生点什么，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泉奈手上的茶壶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低声骂了一句：“可恶！”

我能明白他。受制于人，却没有力量去改变什么。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斑哥那次‘耽误战机’的事，我只看了给长老们的那份修饰过的报告。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泉奈脸色更冷了。他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自己在一旁坐下，语气带着压抑的火气：“前期都挺顺利的，但那边带队支援的是千手柱间。当时在的族人里，能他正面对打的，也就尼桑了。不知道那蘑菇头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两人越打越远，直接脱离了主战场。尼桑不仅是现场指挥，还是前线副总指挥，他一走，指挥就乱了。”

我抿了一口茶，“那和报告上的内容差不多，不过报告里没写得这么直白罢了。”

“毕竟长老那边已经上蹿下跳了。”泉奈冷笑道。

“那你和直人哥这段时间配合得怎么样？”我顺势问道。

泉奈的神情缓了几分，语气也重新冷静下来：“第一，作战计划比较保守；第二，太顾虑细节，有时候犹豫得过头。”

“嗯嗯。”我听完泉奈的话，便把自己的思考也说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安排你和直人哥搭档。等你实力超过他的时候，就轮到他来辅助你了。”

泉奈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想到秀成哥这么信我。”

——啊，我差点忘了。现年二十一岁的直人哥，虽然比不过小他五岁的斑哥，但对如今才十一岁的泉奈来说，依旧是一个需要仰望和追赶的目标。

“当然信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宣告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泉奈的目标不是斑哥吗？作为斑哥和我的弟弟，我相信你会超过直人哥，和斑哥并肩作战。等那时候到了，我就能放心彻底退到幕后，安心干我的活了。”

泉奈抿了抿唇，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却仍嘴硬地说道：“其实信我不重要，重点还是你那句话的后半段吧。……不过秀成哥从以前到现在，这个想法就没变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片刻后，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斑的身影踏了进来。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锐利的眼却丝毫未受到影响。

他的目光先落到泉奈身上，又转向我：“直人刚才还对我说有惊喜，没想到是你来了。”

“出任务顺路来看你们。”我直接迎上去，把废话都省了，“还想跟你借点钱。“

一旁的泉奈无声地抬了抬眉，好像在等看戏。

“要多少。”

我比划了一个数，“一百五十两。”

泉奈一脸惊讶的看向我，毕竟我找他借的六十两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斑的脚步顿了一瞬，盯着我看了数秒，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下一刻，他只是淡淡一笑，取下钱袋，扔了过来。袋子砸在桌上发出厚实的闷响。

“这里是三十两，剩下的你知道位置。”他语气平静，没有多问一句，转身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和探讨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我伸手接过，冲他笑了笑：“谢了，尼桑。”

泉奈则更加无法置信，那惊讶的表情好像在怀疑整个过程为什么如此流畅。

不过是当初做腰包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而且这些年斑哥也一直在“赞助”我的各种尝试，他都习惯了。

像这次这么大的金额还是第一次罢了。

我一边把钱袋收好，一边问道：“最近情况怎么样？”

“还行。千手最近频繁试探，但都是些小动作。”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可以看出斑哥的随意。

泉奈也收敛了心情，插了一句：“可这个小动作是越来越频繁了。”

“哼，要若他们真要来，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沉默片刻，我们开始随意地聊起了族里的近况——谁训练中出了糗；前线后勤送来的东西质量如何；甚至还聊起了之前执行任务时曾遇到的趣事。

夜色渐深，我起身告辞时，斑只是点了点头，泉奈则起身送到门口。走出帐篷，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昏黄的烛光，隔着帐篷映出二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