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吧。”我抻了个懒腰，舒服地趴回桌上，“今天文书刚清完，趁现在没什么突发情况，早点走早点回来。”

“行。我等下把任务书写出来，你明天一早来拿就行。”仁叔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道，“再顺路去看看南路几个据点的供给情况。”

“明白。”我站起身，捎上茶杯，打算回房收拾行囊。

夜色已深，回屋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行程路线、随行物资、掩饰身份所需的伪装手段。

这趟出行本是为情报而去，但若安排得当，也能顺路探望前线的斑哥和泉奈，再着手推动我真正想做的事。几件事叠加起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数日后，我先行去了边境。边境的风，带着霜之国特有的咸湿与寒意。潮气扑在脸上，仿佛能将骨头都冻透。

我站在一棵长满霜的老松树下，手里把玩着雪音留给我的信物，望着前方破败的石桥。桥那头，是霜之国的土地。

雪音说他会来。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风中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对方走得并不急，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我抬起头，看见那人披着灰蓝色的斗篷，头发在风里被吹得有些凌乱。他的眼神沉着，眉宇间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阁下便是……白川君？”他停在石桥对岸，没有贸然靠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不确定。

“你就是冰室遥真？”我点头示意，举起手里的信物晃了晃，“我的使者说你会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迈步走上桥。直到走进我十步范围内才停下。

“我不清楚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说，“我现在不过是个被逐出家门的废人。”

“但你曾经不是现在这样。”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怜悯，“霜之国冰室家的次子。”我略微停顿了片刻，目光越过桥边泛白的雾，轻声续道：“你父亲病重之际，大哥意外身故，你也被迫流亡，族长之位被你叔父拿走。”

冰室遥真的瞳孔微缩，“你想做什么？”

“合作。”我微微一笑，“我需要一条合法的、稳定的商路，而你需要一个机会。我们可以互相成全。”

他仔细打量着我，试探着开口：“他可不好杀，为了护住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可是没少下血本。”

“我的人能把你从追杀中救下来，当然也能杀他。”我摊手，“而且你也没的选了，不是吗？”

冰室遥真低下头，像是要把什么吞进喉咙里。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我需要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亲手杀了他。”

我看着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悲恸，轻轻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