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笠,你答应过我的。
护住他。
我与霞翻越山坡,踏进浓雾尚未散尽的林地。
“往南北走,撤到前哨基地的范围内我们就安全了。”霞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躁。
我点头,一边急速前进,一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什么也看不清。
但下一秒,雾气骤然破开——
“土遁·土流枪!”
大地猛然鼓起几道尖锐的土枪,朝我们足下刺来。我翻身躲避,却还是被一道余波震翻在地。
两名千手忍者已从林间包抄而至。
“别恋战!”我咬牙低喝,同时拔出刀,勉力挡住一记来自右方的攻击。
霞在我身侧,一边退一边扔出数枚起爆符,试图制造障碍。
“别管我,你走!”霞低吼一声,身形骤然前冲,带着一名敌人与我拉开距离。
“不可能。”我沉声道,气息凌乱,余光已经捕捉到敌人已经逼近我左右。
数柄苦无朝我胸膛飞来,我翻身避让的同时用豪火球逼退快要冲到身边的敌人。
脑海里浮现的是之前与笠的约定——“你要记得护着静流。”
我咬紧牙关。
他既然答应了我,那我也必须守住属于我的责任。霞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让她有事。
她性子急,我得盯着点才放心。念头划过的一瞬,我用余光查看霞的动向。
在又一次交锋后,我试图和敌人拉开距离,而踩上的却不是熟悉的坚硬地面。
“糟——”
失去平衡的我只好尽量阻挡袭来的攻击,试图避开要害。
就在这一瞬,从右方突然袭来了凤仙火之术。
“——秀成!”
我猛地抬头,看见静流。他不知何时从侧面突入,动作干净利落地逼退了攻击我的敌人。
但他的呼吸很重,肩上已染了血迹。
我开始尝试摆脱沼泽化的地面,他与敌人缠斗,为我争取时间。
我越是着急,却越是挣脱不开。
敌人看出了静流保护我的信念,逼迫静流一直挡在我面前。
“哥——!那点暗器我能搞定的,你先把他杀了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切都如同慢放的影片在我的眼前展开。武器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则反手将武器捅入敌人胸口。
我只能痛苦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本可以闪开的,可他没有。
下一秒,丛林另一侧爆出一声怒喝
“滚开——!!”
笠赶到了。
一柄长刀如雷霆般斩落,剩下那名敌人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便被一刀劈翻在地。
战斗骤止,只余风声与血腥味。
我终于挣脱开来,扑过去扶住静流,他靠在我怀里,嘴角已经溢出血迹。
“别说话,别动,撑着,我带你回去。”
他却抬手按住我,语气依旧温和:“秀成……”
我拼命压住伤口,想用查克拉止血,可他摇头:“来不及了。”
“别……别胡说……”我声音发颤,指尖冰冷。
他眼神已经有些散了,却仍然在笑,微弱地抬手,轻轻搭上我的手背。
“我……其实早就做好准备了。”他轻声道,眼神开始变得模糊,“如果真有那么一刻……能挡在你前面……我不会后悔。”
“别说这种话——”
“还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你总会活着……不管怎么艰难……”
“所以……代替我活下去,好不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一寸寸滑落,垂在身侧。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世界好像突然静了,只剩下心脏在耳边剧烈地跳动。
也许只是数息,也许已过了好几分钟。直到我终于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悲痛仿佛潮水般涌上来,狠狠地撕扯着我的心肺。
我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想抱紧他,想把他带回家,可我知道——我做不到。这里仍是千手的活动范围,带着尸体,只会连累所有人的撤退。
霞站在我身旁,低头不语;笠望着我,眉目沉冷。
我抱起他,将他轻轻放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尽可能让他看起来像是安睡。随后取下他身上那方绣着名字的手帕,还有他的短刀。
当我们重新踏上回程的山道时,山雾已经散去,朝阳缓缓升起。
霞走在我前头,沉默不语;笠在队尾,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戒。我走在中间,双手紧握着那柄熟悉的短刀,像是握着最后一丝余温。
两人一同出发,归途却只有我一人,他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我记得他临终时说的话,记得他明明已经受伤,却依然挡在我前面。
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如果我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或者一开始就不出这个任务,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才和他起了争执
明明是为了想要照应他才出的任务
我既没有挡下那一击,也没能护住他。甚至在他倒下之后,我连带他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多么讽刺啊!
静流笑着对我说“能救下你,真是太好了”,可我知道,那种笑,是在骗我安心。
真正安心的是他。
他完成了他想要做的事——作为一个哥哥保护弟弟。
我死死的攥紧手中的短刀。
终究是活下来的人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