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想吗？”他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声，“我要是能抽出时间，早就自己去了。”

“那就批准我去呗，我愿意替您分忧。”

他看我一眼，把卷轴放下，淡淡道：“可以。不过你既然要出去，那就顺便替我传一道调令，送到西南方向的前哨据点。”

“这算附带任务吗？能加经费不？”我眼睛一亮，用期待的目光望向他。

仁叔叔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回头报账，吃完赶紧走。”

我立刻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点心，含糊不清地比了个大拇指：“仁叔英明！”

“啦啦啦啦，今晚我就要远航——”

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我终于摆脱这该死的账本，暂时脱身出门了。

交代工作的时候，宇智波花眼眶湿润，几乎要抱着我大腿，希望我能带她一起走。

当然被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族里人手紧缺，我一人足矣。”

简单变装后，我便踏上了路途。

因为还有传令任务，我决定先往西北方向前进，将命令送达后再去寻找药材新产地。

路程并不远，两日之内便抵达目标区域。

前哨基地尚未抵达，我却先看到了一地横陈的尸体，都是千手的人。五名宇智波族人站在一旁，正在清点战果。

“哟，是秀成啊。怎么跑来这边了？”开口的是宇智波司，前哨据点的负责人，也是族里少数的三勾玉强者。

“司叔，这是千手来袭击了？”我皱眉问道。

“谈不上袭击，大概是侦查小队吧。我正好带队在外巡逻，顺手收了他们。”宇智波司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血迹，“不过跑了一个小鬼，我正打算去追，你就来了。”

我将封好的调令卷轴递过去：“这是族里的命令，要调动人员。跑掉的那孩子我来处理，司叔你先去安排调令吧。”

他接过卷轴，拍了拍我肩膀：“行，交给你了。”

林中薄雾未散，地上落叶还带着昨夜霜气的凉意。我沿着断裂的树枝与新踩出的泥痕前行，不紧不慢。

那孩子跑不了太远。

果不其然，几百步后，在一棵倒塌的老树旁，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背靠着岩石，身上的护甲破碎，额头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钝器擦过。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那双带着血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追上他的换成了一个少年。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

没想到他看起来比泉奈还小一圈，估计只有五六岁，黑白半分的头发很是显眼。

说实在，这几年出的任务里都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小的孩子。

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刀柄，没有马上出手。我自己也说不清。是警戒？是犹豫？还是压抑着某种冲动？

他紧了紧手里的苦无，动作笨拙得像是根本没学过战斗的要领，却依旧竭力摆出防御姿态。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五岁那年，第一次执行任务，被另一个忍者追杀。要是我没穿过来，原本的“宇智波秀成”也会死在一个少年手里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他抿紧嘴唇，没有回答。防备、恐惧、倔强，混在那双眼睛里。

“算了”

我盯着他，握着刀的手终于动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却撞上了背后的石头。那一瞬间，他就像个被逼到死角的小兽。

可战争不是游戏，我是宇智波，他是千手。

杀了他，杀了他，他就不会成为下一个敌人。

可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你动摇了。”有个声音在心里冷冷说。

——“闭嘴。”反驳得太快，仿佛要掩饰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出刀。

他试着抵抗，我先手挑偏他的苦无，之后刀锋顺着他的肩膀砍下，带起一串血花。他踉跄着跪倒在地，苦无也掉在地上。

我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那双眼里看不到求饶，也看不到仇恨。只有茫然和微微的颤抖。

“听好了，”我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风听的，“我不杀孩子。”

他抬头看我，眼睛睁得很大。

“但宇智波和千手开战，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我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也像是在给他留条命。

“所以我会将你的生死，交由上天决定。”

我收刀入鞘，转身离开，只留他一个人跪坐在血泊中，喘息声乱成一团。

背对着他，我咬紧了牙关。

那一刀如果我愿意，他已经死了。

但我犹豫了。我以为我已经够冷静，够理智，够狠得下心。

可当那孩子睁着眼看我时，我才发现，我教静哥不要犹豫，自己却做不到。

或许，是因为他太小；又或许，我只是想试着证明，哪怕是在这种世界里，也不是什么都得靠鲜血来解决。

哪怕只是这一次。

让我相信，还有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