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脸担忧的看着谢云岫,“岫岫,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晕倒了,太医也看不出问题。”
谢云岫坐起身,辈子滑落到腰处,嬉皮笑脸的说着:“可能是中午太忙了没吃多少饭,一不小心饿晕了。”
“以后我得仔细看着你”,季淑雪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可不能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谢北珩表情冷肃凝重,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来不去想方重怎么会那么快得知消息,就看到谢北珩轻咳一声,脸色难看道:
“陛下要给云岫赐婚。”
话音刚落,季淑雪手上的药碗瞬间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北珩还没来得及关心,季淑雪一把抱住谢云岫,语速很快,语气焦急道:“我不允许,岫岫出生我没办法保护她,如今她不过刚刚回到我身边,除非岫岫自己情愿,否则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谢北珩用手轻拍在季淑雪背上,安抚道:“对象是那个和亲公主,夫人,我不会让云岫就那样沦为皇帝手底下的筹码的。”
“你们先下去”,季淑雪冷静下来,指挥着噤若寒蝉的丫鬟小厮们出去,腾出安静的空间:“陛下对柳将军不留情面,唇亡齿寒,咱们侯府也逃不过。”
“哪怕抗旨不尊,云岫也绝不娶那公主”,谢北珩眉眼冷冽,像极了面对战场上风沙漫天敌军侵袭的场景,“季家谢家满门忠烈,不是用作一个假皇帝筹码的。”
“侯爷”,季淑雪声音平静,“栖玄如今还在战场上,你明日就上折子,就说谢家为国出征人口单薄,只想安稳度日,公主金尊玉贵,恐怕无福迎娶,我不信皇帝会这样寒了老臣的心。”
谢栖玄上战场已有小半年,原先每月一封的家书,这月迟迟没来,送去的物资和钱粮也不知有没有用上,没想到外患未除,内忧又起。
“他真是好算计啊”,季淑雪冷笑道:“知晓砚行定然不会同意,便借口将他同柳青调出去,京城老臣七七八八,剩下的全都是胆小鼠辈,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谢北珩沉默的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三四年前将萧天逸推上皇位时候的天真,许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戚。
“无论如何”,谢北珩下定决心,“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云岫绝不会圆了他萧天逸的想法。”
次日,朝堂满座皆惊,原先对朝堂事物从不插手的镇国侯突然奏表陈情,言辞犀利,句句一针见血,自前朝论述至当今,势要皇帝收回赐婚成命。
“他以为当个镇国侯就真的不可一世了?”萧天逸冷笑,看着眼前一摞摞的奏折都觉得碍眼,他将这些交给裴砚行太久了,如今再看只觉得头昏脑胀。
“去”,他合起一封奏折放到一边,对着太监招手道:“叫陈靖远过来,顺便把那个魏明远也叫过来,他们不是说了解谢家嘛,朕便看看他们有多少能耐。”
镇国侯府这几日闭门不出,皇命不可违,但这婚事若是答应,自此裴砚行在朝堂就是孤身一人,柳将军、谢栖玄性命危在旦夕,那萧天逸莫说物资粮草,连能否有个完整尸首回京都是未知数。
谢云岫借烛火看着那封信封,纸张贵重,撕开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印戳。
来自长公主府的册封金印,上面字迹只有短短两行,是一个位于京郊的别院。
方重和长公主有了联系,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云岫想起系统说的方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性人物,莫不是在说的就是这里?
她在忧心忡忡,可有人早就暗下了决心。
释空打扫干净自己的院落,不过寥寥几件私人物品,打包好后就去镇国寺正殿和诸位僧人、主持、方丈拜别。
“释空”,主持慈眉善目,眼神清澈,“今日此去,前路凶险,你当初上山来不就是为了避祸吗?不如好好考虑清楚,再做打算。”
退去僧袍的释空更显仙风道骨,“从前我以为逃避能解决问题,我便上山,我去游历,世事大道万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可命运究竟是什么呢?”释空看着面前的主持,透过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为她剃度的方丈。
方丈敲着木鱼,瓢泼大雨落在地上噼啪作响,她说,“你说一切皆空,可执念未消,总有一日你会走上你该走的路,不要害怕,那是你的命运。”
释空想,她该去走的命运到来了,她要去完成她的使命。
那就下山去吧,那就走下去吧,那就去看看,真正的人世间吧。
于是孤身一人,于是高朋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