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打了个电话,招来了医生。医生果断摇人,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军医院。
情况不严重,第二天上午她又回到了曙光一号。
她没事,但除研究员外,所有的管理和后勤人员迎来了一波严审。
据例会上老陈说,查出来四个有问题的,具体情况还在查,但这四个人绝对不无辜。
姜典则也不多问,只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被一个板寸浓眉大眼国字脸,身高接近190,兵里兵气的小哥拦住了。
自此她有了上面专门委派的司机兼保镖。
这天是周六,燕爸燕妈在家没等到说要一起吃晚饭的女婿而且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夫妻俩拿上房卡就找了过去。
在管家的帮助下打开房门,直奔卧室……端靖烧得人都有些糊涂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120抬走。
一番检查后确认他得了肺炎,原地住院。
女婿病成这样,燕爸没有把一切交给护工,而是留下来一起陪床照顾。端靖半夜时分彻底清醒,看着眼前输液架上好几个袋子,再看了看身边坐在靠背椅上看论文的岳父,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燕爸抬手摸了摸端靖的额头,“退烧了,真不错。”
第二天中午,燕爸回去吃饭,前来照顾端靖的换成了国考上岸的燕煦。
第三天,端靖大为好转,得到消息的庄鸿与常元昭他们纷纷过来看他,到了晚上燕大伯居然来了。
端靖其实很感动,但那颗空落落的心就是填不满,就是一直在冒凉风。
却说姜典则只能定期与外界联系,然而她有小助理,因此她知道端靖病了。
以端靖的体格子还能得肺炎,估计快到极限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装了,亲自上阵编写完控温模块,又帮忙调整了下磁场控制的程序,等钨钽碳化硅喷涂于真空室第一壁,又一次实验开始了:这一次直接把等离子体约束时间做到了72小时。
报告打上去,长老亲临,老陈和姜典则一左一右为长老答疑。长老回去后长老院便传来消息:实验堆正式转为示范堆,于9月15日正式点火试运行。
然后毫无意外。
在曙光一号里吃完一顿简单的庆功宴,老陈喜滋滋地宣布:大家可以分期分批回家了!
姜典则也是归心如箭,看看时间正是下午六点半,问过严铎严师兄,得知端靖仍在致和加班,她就让开车的李小哥直奔市中心的致和资本。
当她出现在前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只想尖叫。
她招了招手,坐电梯上楼,直达端靖所在的楼层,她走出电梯,顺着走廊直奔总裁办公室,一路上员工彻底惊呆。
她伸出食指竖在唇边,众人会意,满脸堆笑却不发出任何声音。
来到总裁办公室前,小助理在她敲门先提醒,“他状态不怎么好。”
姜典则应道:“我知道。”而后敲起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进来”,她直接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端靖看到他整个人愣住。
他面前的大班台上有一个见底的酒瓶子,以及只剩冰块的水晶酒杯。
她对酒了解一般,但路易十三的瓶子太特别以至于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她问小助理,“这酒多少度?”
“42度。但这瓶酒是700ml的,我说他不一定是一天喝了这么多,老大你信吗?”
姜典则上前三步,端靖已然站起身来,眼神从迷茫转为有神。
她笑了,“几个月不见,端董出息了,居然都空腹喝烈酒了。”
端靖双臂一扫,桌上仍有酒液的酒瓶并酒杯全被他刮到了地毯上。
姜典则这才上前抱住端靖的腰身,她第一反应是“我去,瘦这么多”——端靖这个人胖瘦不太容易从脸上看出来。
端靖回抱她的手都在抖。
这个抖可不太像是激动。她腾出只手冲把门的李小哥摆了摆,李小哥直接把门给带上了。
姜典则松开端靖,拉开他身后书柜中间的抽屉:最上面是三盒打开包装的药,文法拉辛,伏硫西汀以及艾司唑仑。
好家伙,直接全方位升级了是吧。
姜典则转过头看向端靖,端靖都不敢直视她而是直接退后两步。她直接看乐了,“你退后是几个意思?嗯?”她伸出手,一把扯住端靖的领带,往前一拉,“过来。”
端靖始终低着头,但还是努力往前迈了一步。
他用尽全部意志压制双手的颤抖并努力呼吸,“老婆,我应该是再也好不了了。前阵子我肺炎,爸爸妈妈大舅哥他们用心照顾我,大伯也特地来看我,庄鸿老常他们也一样……但我就是觉得他们爱我关心我,都不如你,没有你我快活不下了……所以我们……不如离……”
姜典则又笑了,“你知道我在外几个月忙活的是什么,所以你的理智告诉你不要再拖累我,你配不上我。但你的感性在拼命说不,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我……你的感性理性激烈冲突,导致你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见端靖不抬头看她,她也不强求,“我跟庄鸿二十多年竹马,其实也就那样,他算不上真正走进我心里。你呢,有个理性外壳感性内核,而我由内到外都是纯粹的理性。可就是这样的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认真观察反复考量,即使你的家世你的工作你的精神状况都很不合适,但我仍旧选择和你结婚。做到这一步,我觉得这都不是一般的上头,是很上头了。我这样的人一辈子不动心才是大概率事件,但我为你上头,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不,你不明白。所以不许,不许离婚。”
好一会儿端靖都没有反应。
小助理有点担心,“老大你的表白……他反应好平淡……”
姜典则轻笑道:“哪里平淡了?他都开心得晕过去了,仅凭残存的意志控制躯壳才没有立即倒下。”
小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