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需要带路,二楼的布局跟迷宫似的。姜书茵照着严司放的提示拐了好几个弯,才走到他的房间门口。
他说除了他自己,她是唯一一个来他房间的。连他爸妈还有严司宝都没有进过他房间。
姜书茵:“这么神秘?”
严司放笑而不语。
哪里是神秘,这栋房子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住。就算家人偶尔过来,也多半待在一楼或三楼,整片二楼区域是属于他不受打扰的私人区域。
这栋别墅是他爸参与开发的房产项目,当初特意留了一套当作给他的成人礼。从交房到装修耗费了很长时间。那时刚好高二下学期,他确定保送兆大,不怎么需要去学校了,就由他独自对接装修事宜。
装修图纸几乎全是他亲手敲定,那段日子他学到不少东西。
这小区大部分都是普通民居,东南角坐落着十几栋别墅,他家这栋位置靠里,格外安静。
日常行动依靠轮椅的他暂时只能住一楼主卧。他爸已准备联系装修公司,打算拆掉部分楼梯,加装一部电梯方便他上下楼。
医生说他的情况恢复快的话一两年就能好转。就住在一楼没什么不好。
他爸怕他住的不舒服是好心,但要在他亲手设计好的房子上大改他坚决不同意,还说实在不行还可以搬去他爸妈那边同住。
他爸却表示他户口都已经单开了,就不要跟他们三口人挤了。
终于走到他房间的门口,姜书茵推开门伸手摸到墙上一排开关,分不清都对应的事哪盏灯,便随手按了其中一个。
环屋灯带缓缓亮起,暖调光线柔和不刺眼,将整个房间衬得温润,连藏青色的床品都多了几分暖意。
房间风格简约,物件摆放整齐,处处都透着严司放的干净与自律。
姜书茵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些,向外张望,低头就能看到前面的院子,借着屋里光能看见下面那个水池,灯光在水里漾着细碎光斑。
她的手机还举在手里,屏幕那头的严司放安静看着她四处打量,不打扰,只觉得她满眼好奇的模样格外可爱。
她停在床对面的置物柜前。
柜子的一格小隔间里,单独放着那只小时候被他带走的小狗玩偶。旁边格子摆满乐高和车辆模型,这玩偶搁在其中格格不入,却看得出来被妥善珍藏着,毕竟它也单独占了一个位置。
“你还挺宝贝它。”
她拿起玩偶,在手里轻轻晃了晃。
这只小狗玩偶陪伴了她整个童年。当年要不是严司放搬走,她是万万舍不得送出去的。
指尖触到玩偶布料,她想起老姜出差回来从身后悄悄拿出来送给她的画面。那时候她特别想养一只小狗,方玉芹坚决反对,老姜拗不过,只能买了这只玩偶哄她。
想到老姜,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严司放捕捉到她神色变化,轻声开口:“再看看别的地方,乖乖。”
姜书茵把玩偶放回原位,继续打量屋内陈设。她抬手指向几乎占满一面墙的鞋柜,望着里面一双双款式不同的鞋子:“你是蜈蚣吗?”
“我巴不得是,”严司放语气故作轻松,“那样我就多好多条备用的腿,也不至于被困在床上。”
“那你可得为了这些鞋,早点好起来。”姜书茵朝着鞋柜的方向比划了下。
独立卫浴是她最后逛到的地方。严司放在视频里告诉她,哪个柜子放着全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差不多就这样,有事发消息给我,我手机不静音,”他叮嘱道,“你早点休息。”
姜书茵对着屏幕点点头:“嗯,好。”
挂断视频,她下楼去取江元寻放在玄关的大手提包,包里装着她和钱玥的换洗衣物与生活用品。
等她重新上楼,冯烈已睡下,只有门厅留着盏夜灯。
回到二楼,姜书茵快速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关灯之前她又环顾一圈四周。这里的每一处都在提醒她,这是严司放独有的私人空间,而她正置身于此。
熄了灯闭上眼,呼吸之间仿佛和曾经睡在这张床上的严司放同频。
可她毫无睡意。刚准备给严司放发消息,对方的消息就弹了过来,问她是不是已经躺下。
姜书茵如实回复,说自己睡不着了。
严司放便又打来了视频通话过来。
两人各自窝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
他依旧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此刻正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他认真看着屏幕那头的她,仔细听她说的每句话。
她告诉他,原本今天计划,在拍照时悄悄走到他身后,这样他回头,就能在照片里看见她。
他低低笑出声:“结果我在睡觉。”
“对啊,”姜书茵带着点控诉,“嗜睡的你让计划直接泡了汤。”
“泡汤后更美味了。”
她笑得身子轻轻发抖:“你怎么还不睡。”
“你来了,我高兴得睡不着。”
“可是已经很晚了。”
“那我们一起睡,现在就睡。”
“好。”
两人都没提挂断视频的事,心照不宣把手机搁在枕边。
姜书茵时不时睁开眼,看严司放已闭上双眼,便也跟着安心入睡。
枕头柔软,被子蓬松,她一夜无梦。
清晨自然醒来,伸手摸手机,屏幕已经彻底没电。床头柜的闹钟显示六点多。
她没再睡,起身整理好床铺,洗漱穿戴完毕下楼,远远就见严司放坐在轮椅上,在门厅处空地上喂鱼。
她悄悄从身后靠近,想恶作剧吓他一跳,只顾着放轻脚步,却忽略了玻璃墙面会映出她的影子。
严司放早已看见她,配合着演戏故作被吓了一跳。
看着她笑,他把鱼食递到她手里,让她也喂一喂。
瞥见门口摆着钱玥的包和鞋子,姜书茵才猛然想起:“他们几点回来的?”
“凌晨四点多。”严司放答道。
听他说完,姜书茵才知钱玥在二楼另一间卧室睡得正沉;江元寻懒得跑三楼干脆跟冯烈挤了一张床。
严司放就是这俩人回来那时被吵醒的,算下来他没睡多久,好在白天补过觉,此刻并不疲惫。
姜书茵蹲在水池边,望着抢食的鱼儿:“它们吃得好香。”
“饿了吧?”他侧过头看她。
她摸摸肚子:“有点。”
“走,”严司放转动轮椅后退,“我们出去吃早餐。”
“你可以出门吗?”
“就在小区外面,很近。”
“你想吃什么,我可以买回来。”
“我真没事,我们一起去。”
“那我来推你。”
“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门。
姜书茵是第一次来到南方,在高铁上时,过了秦岭后满眼茂密绿意她欣赏了一路。
正如严司放着这院子里的绿意一样,让人神清气爽内心平和。
周遭都是独栋别墅,所谓的院子就是别墅门前到大门的那块儿空地,不算很大,却足够栽种花草。看得出来,这个小院子被用心照料过。
走到院门口,看见了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跑走。
她疑惑开口:“怎么还有只鸭子?”
“严司宝套圈赢来的,刚来时巴掌大,养大就寄养在我这。呆头呆脑的,叫阿呆。”
姜书茵先推开院门,再来推严司放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