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花绿绿的情书，都丢进了垃圾桶。而头像和壁纸，却统一地印上了彼此模样。

——伊云如梦《她与他的恋恋手札》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付诚撑起身体，看了眼另外三张床。

刘峰亮的床空着，被子胡乱堆成一团。他刚刷完牙，拖着人字拖，半干的毛巾挂在肩头，端着塑料脸盆，从卫生间里走出。

张彬彬床上的被子掀开个角。人却披着件外套，坐在书桌前看手机。亮起的屏幕里，依稀可以见到一个女孩的照片。

至于曹博，床上的被子堆成一块整齐的豆腐块，寝室里早不见他人影，只有书桌上，静静地躺着那个浅绿色的，被拆开的信封。

门外依稀传来几声“节日快乐”、“早日脱单”之类祝福，只是对于付诚而言，11月11日，就跟其他的寻常日子一样普通。

王云的企鹅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没有什么祝福语，只是一张图片：

书桌上，各色花样的信封层层叠叠地铺着，约莫有二十几封，不过清一色地，没有拆封。

图片的下面，还有一行文字：

你的呢？

付诚的双手在手机按键上飞速敲击，一行文字很快发出：

梦里云归：昨晚校内日志里的那首诗，你觉得如何？

王云的消息并没让付诚等太久。

云儿：看过了，文绉绉的，不喜欢。

付诚瞪着手机屏幕，呼吸声也变得急促粗重了不少。

那一首诗，他昨晚苦思冥想了很久才成型。等到零点一过，他便急不可待地码成日志，发表到了校内网上。

不需要特别点名，他相信，王云一觉醒来，便会看到。

这是两个人一贯的默契。

只是，那首诗，王大小姐竟然看不上。

手无意识地摸向下巴。今天的胡子似乎比昨夜更扎手了。

下一刻，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付诚那失焦的双眸顿时一凝，定在了手机屏幕上。

云儿：相机用完了？下午我在图书馆，记得送来。

他直了直腰，左手下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着。

扎手，该剃了！

“亮子，曹博人呢？”

也许是因为心情大好，付诚的嗓门似乎也大了不少。

刘峰亮将脸盆搁在盆架上，手一甩，肩头的毛巾便被挂上了毛巾架。他微微侧头，应了声：

“我刚起时候，他就在剃胡子。然后，接了个屡孩子的电话，就粗去了。”

付诚哦了一声，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早餐依旧是校门口的杂粮饼。付诚回来时，也帮刘峰亮和张彬彬各带了一个。

最近这几天，付诚爱上了校门口商业街的那家杂粮饼，一发不可收拾。

硬而不干的面皮，酥脆的脆饼，配上咸里带着丝儿甜的酱。一口咬下去，王中王香肠、里脊肉还有生菜跟着脆饼和面皮，一股脑都进了嘴。

这满嘴的实在，比起食堂里那顶不了饱的粥，牢靠多了。

“这里太偏，连点好吃的早餐都没。就这杂粮饼，勉强能入眼吧。要是你们下次去明城，带你们吃好吃的鸡蛋饼去！”

美食入口，付诚的嘴也勤快了不少。

上午时光，是在书法练习中度过的。周四书法课上布置的十六个大字，付诚还没写完。

性有巧拙……

墨水在泛黄的宣纸上勾划，一笔一划，遒劲之力初现。

经过小半年的练习，付诚相信，现在的他回去，应该够让班主任小哥刮目相看了。

哪怕严苛如他的书法老师江华，都给过他三次优。

只是写着写着，脑海里又莫名浮现起那张笑脸。

“你班主任说的真没错，跟蟹爬一样！”

王云嚼着奇多粟米棒，欣赏着付诚进入大学后的第一幅软笔书法作业。

付诚牙齿紧咬着下唇，脸色黑沉沉一片。跟那宣纸上的“观天之道”相比，都不遑多让。

就这么一恍神，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又一张作业废了。

“写字，要心静！”

身后，刘峰亮的声音突兀传来，付诚手一抖，才换上的新宣纸上多了一抹墨色。

“刘峰亮，你死定了！”

毛笔丢在桌上，又在宣纸上点出几点深浅不一的梅花。

下午2点多，王云的信息才姗姗来迟。

付诚瞄了眼信息，一把抓过桌上的背包，冲出寝室。

他喘着粗气，一路冲到5楼阅览室。也许是周日的缘故，来借阅的学生并不多，自习的，更是寥寥无几。刚进门，付诚便一眼看到长桌边的王云。

她的眼眸低低垂下，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屏幕。旁边的桌上，一个灰白色的小电脑包静静地躺着。

“你好同学，我可以坐这边吗？”

付诚脚步轻得像猫，蹑手蹑脚地来到王云身畔。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