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的再次拒绝,换来付诚心底一抹小小的失落。
“只是太年轻
快乐和伤心
都像在演戏
一碰就惊天动地……”
校园广播里传出柔和的歌声,回荡在生活区的小径上。付诚耷拉着肩,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去看身边的女孩。
两个人在2号寝室楼下告别,目送着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进寝室楼,付诚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忽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缩脖子,转过身去。
“张彬彬、刘峰亮!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啊!”
“我说呢,里小子咋今天跑得比那山麂子还快,原来……是有这么个女娃子陪了哈!”
刘峰亮一口川普又粗又响,吓得付诚缩了缩脖子。他还真怕楼上的王云会听见呢。
张彬彬嬉皮笑脸地望了一眼2号宿舍楼,回过头来,仰着脖子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付诚:
“那个女孩,不就是我们第一天中午遇到的那位嘛!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偷偷将她的怼人语录当作小说素材。”
刘峰亮听了彬彬的话,皱着眉头略一思索,忽然眉头展开:
“我想起来咯!那不就是开学第一天,坐咱们前面,走错班级的那个美屡嘛!”
三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声音自然惊动了正在头顶阳台上晾衣服的林筱。
“云云,楼下那三个人,都吵开了。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刚刚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付诚。”
“男生不都这么咋咋呼呼的,有啥奇怪的。”
王云从柜子里掏出一包乐事,拆开后依次在林露和朱敏之间传递着。
林筱凑上前来,也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昨晚看他那样子,似乎蛮在乎你的。确定不考虑?”
王云听了,瞪了眼林筱,嘴角却已在脸颊上画了个小小的漩涡。她赶紧捂住脸,试图遮挡那止不住的笑意。
“云云,我下午要去图书馆借书,但香水用完了,能蹭用你的一些吗?”
听见朱敏的声音,王云随手从书桌上方的柜子里掏出一瓶贴着黑色标签的香水:
“这瓶剩下不多了,大概还有5毫升左右。你都拿去用吧。”
“这就是你身上那个紫丁香味的香水?快说快说,哪里有买的?”
看着缠着自己追问的林筱,王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款香水现在国内还没专柜,是我爸托人从巴黎带来的。”
女孩们唧唧喳喳地讨论香水,王云也不计较,直接拿着香水,在三个女孩的身上都喷了几下,便递给了朱敏。
将昨晚演出时穿过的衣服丢进滚筒洗衣机,王云转头看了一眼林露:
“露露姐,我先去琴房练琴了,等会儿你洗的时候,麻烦帮我的衣服拿出去晾一下哦。”
“你去忙吧。这里有我们管着呢。都让我们蹭你买的洗衣机和挂烫机了,这点小事,很乐意为我们的公主服务。”
林露笑着摆摆手。
“还有,你们晚上出发聚餐时,记得企鹅号叫我哦。”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云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
阳光透进窗户,照亮了2楼的半边走廊,关门声后,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男生寝室楼的一楼大厅,匆忙的脚步声也同时响起。
付诚腋下夹着那本《钢琴与伴奏》,匆匆跑出宿舍楼。风带着黏糊的汗感,在他的后背轻轻摩挲。
不过,付诚对后背的潮湿并不在意。这两个礼拜,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定。相比之下,上周布置的琴曲,他一点儿都没兴趣碰。哪怕明天早上就要回课,他也拖到今天下午,才动身去练。
远远的,他看见二号寝室楼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在柏油路上抛下一小段黑影。
“云……王云同学,又见面啦?”
王云正要戴上耳塞,听见身后夏风送来的喊声,脚步一顿,搭在肩头的长发随着转头动作,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
付诚快走几步,跟上了王云的脚步。并肩而行时,两人的袖口轻轻蹭过,又赶紧小心翼翼地疏离。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吗?”
付诚的声音很轻,生怕不小心触及女孩的某处禁区。
王云的目光落在付诚腋下的钢琴教材上。忽地,她展眉微笑,左边脸颊上的单边酒窝里溢满了午后阳光:
“差眼忘记,侬是小教专业的!下日有侬在,我再也不用跟那琴房大妈搞脑子了!”
她说着,指尖轻握着那只耳塞,微微踮起脚尖凑近,将耳塞塞进付诚右耳。玉石耳塞的冰凉,和女孩柔暖的呼吸交织着,在付诚的脸颊熨上两片微烫的红润。
短短的耳机线牵引着,两个人的步伐渐渐一致,地上两团小小的影子也渐渐融合、依偎。
此刻,付诚似乎对脑海里的钢琴旋律失去了兴趣。他更在意的是,身边女孩唇角的笑意里,究竟掩藏了多少少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