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钻入A214教室,顾成突然觉得,无聊的心理学课也变得有了色彩。夸美纽斯、弗洛伊德的理论,第一次染上了窗外栾树叶的细碎秋黄,和身畔女孩的酒窝甜甜。
——梦里云归《鸢尾花开时》
那对古铜色铁门敞开,王云红着眼钻入屋内,腿在门上一勾,一踹。“哐当”!大铁门再次重重关上。
手里的钥匙猛地摔向玄关的大理石台面,激起几声清脆声响。脚下的鞋子甩脱,一只斜躺在脚旁,另一只却飞出半米开外。
王岳军听到动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云云,回来啦?觉得小文怎么样?”
声音不大,可王云听着却分外刺耳,她朝王岳军瞪了一眼:
“小文?这就是你心目中的好女婿?”
她冷笑一下,声音逐渐平静,
“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再敢安排相亲,我就告外公去!”
“咋了这是?”
母亲包诗音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她倚在二楼房间门口,声音柔柔的。
“妈~他居然想搂我!我跟他很熟吗?爸到底了解他多少?只要是生意伙伴,什么阿猫阿狗全塞给我?”
这段哭诉,仿佛成了压垮王云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冲上楼梯,跑回三楼自己房间,“砰”地把门摔上。
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王云将整个身体埋进懒人沙发,一伸手,扯下床上的毛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残留着泪痕的面庞。
呆呆地盯了会儿吊顶上的灯,她这才抓过一包奇多,一撕。
没有撕开。
“连侬都欺负我是伐!”
蓝色的包装袋被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王云的目光重新移回吊灯上,双肩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
她转过头,侧着脑袋看了眼地板上的蓝色包装袋,一伸手又捡了回来,顺着袋沿的锯齿撕开。
将一根粟米棒丢进嘴里,美式火鸡味的咸味渗入每个味蕾,冲淡了她心中的烦闷。
吸了吸鼻子,将鼻孔外的两条细流重新吸回鼻腔,她嘬了嘬手指,从床头柜上取过手机。
收件箱里多了一条新消息,是付诚发来的。
王云眼睛一亮,赶紧点开短信。可是下一秒,微微扬起的嘴角顿时垮了下去。
他竟然拒绝了自己的邀约。
“大笨蛋,是不是非要我用小号约,你才肯出来啊!”
“啪”的一声,手机又被丢到了床上。将袋里的最后一根粟米棒塞入嘴里,王云站起身,洗了把手,又折回房间。
楼下的争吵声已经停歇。她移开窗边的橱柜门,手指在那排密密麻麻的cd上划过,抽出一张,塞入CD机。
宝华韦健的音箱里,邓丽君的歌声缓缓淌出。
她缩回到公主床上,在篾席上趴着。十根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快跳动,向网线那头的王沁怡倾泻着心中不满。
一阵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和着企鹅新消息的“滴滴滴”的声音,没等王云反应过来,脑后传来嬉笑声:
“是不是觉得,还是那个诚哥哥好?”
如条件反射般,王云的肩头猛地一耸,整个身子从床上蹦起,手里的诺基亚N95掉到身下的篾席上。
“姐,你怎么在这?吓死我了。”
转头见是堂姐王沁怡,王云这才松了口气,只是脸上的疑惑之色未减。
“我来明城见我男朋友,当然要来我亲爱的妹妹家里借住一宿啦!”
王沁怡应着,伸出右手在王云面前晃了晃。
王云凝眸,看向她的手心。
一小把剥好的松子仁。
“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来点?”
“你哪来的松子仁?”
王沁怡朝写字台的方向努了努嘴:
“喏,在那放着呢。我刚到时,没见你,就抓了一把。”
王云的目光扫过写字台,当看到只剩下小半包的塑料袋,顿时眼睛瞪圆:
“那是筱筱亲手剥的坚果零食!你竟然一口气吃那么多!”
“今天相亲,不太满意,对吧?”
说起相亲,王云的气又蹭蹭上来,不间断的吐槽听得王沁怡眉头直皱。
“这样看来,还是我家辰雨靠谱点。”
话音刚落,就听王云切了一声:
“但凡靠谱一点,也不会拿诚哥哥的表白信向你表白。”
王云正说着,却不料王沁怡直接上前一步,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不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赶紧的,楼下开始催饭了。”